用此等貪官惡霸,使忠良蒙冤,百姓泣血的朝廷,又該當何罪?”
“因?”
宗澤冷笑:“無非是官逼民反四字。然則…綱紀不可廢!法統不可墮!”
他驀然提聲,每個字都似從胸腔深處錘打而出。
“今日若因民反而縱賊猖,明日便有千萬人效尤!這天下,是要綱紀,還是要暴亂?!”
這話說得極重。身後將校悚然動容。
劉備卻沉默片刻,而後抬眸。
那目光溫潤平和,與宗澤的凜冽恰成對照。
“宗帥要的綱紀,是寫在律條裡。刻在官印上的綱紀。”
他聲音清晰,隨風傳開:“某要的,是寫在田契上,盛在飯碗裡、活在人心中的綱紀。”
“慕容彥達持朝廷印信刮地三尺,是守綱紀還是毀綱紀?梁山開倉分糧使百姓免於餓死,是壞綱紀還是存天理?”
他策馬緩緩前趨數步,於兩軍之間勒韁。
“宗帥以身殉道,某甚敬佩。然道有萬千,豈止廟堂一途?民以食為天,是讓百姓吃飽穿暖,安居樂業,便是天道,便是最大的仁德。”
此言平和,卻在肅殺戰場中蕩開奇異漣漪。
梁山陣中,不知誰先喊了聲替天行道,隨即萬人應和,聲震四野。
宗澤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身後是搖搖欲墜卻必須扞衛的王朝法統,麵前是深得民心卻必須剿滅的叛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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