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
仍無人回應。
埃茲等不下去了。他握住把手,翠綠的細莖從他的袖子裡探出來,鑽進了鎖孔。片刻後機括彈響,隻一擰握把,門就打開了。
房子裡黑黢黢的,有股黴味。埃茲抽抽鼻子,繞過櫃台。其上擺放的蠟燭業已燃儘。他試圖點亮電能燈,但這隻伊士曼王國特產的玻璃球也早已失去作用。
“切斯特?”黑暗帶來不祥的預感。但埃茲不是占星師,他的預感或許沒什麼用。德魯伊打開箱子上的一小片玻璃開口,一大片螢火蟲嗡嗡飛了出來。短暫的幾個呼吸後,小蟲子已落在天花板上,它們伸展著翅膀,讓微光鋪滿了整個屋頂。
他發現窗戶被布簾遮擋得很嚴實。但除此之外,一切都沒有什麼變化,架子滿滿當當,家具也很整潔。要是煉金術士忽然從內室鑽出來問他買什麼,埃茲也不會意外。起碼他這麼期望。
貓兒臉的種子擺在最外側,畢竟人們對它的需求量最大。埃茲隻好自己動手,倒了一小口袋。他裝好材料,決定再自己去裡麵找人。隨著腳步,微光從箱子裡不斷湧出來,輕盈飛上頭頂,灑下一路熒火。
直到埃茲進入地下室。
和諾克斯酒吧類似,藥草商的地下室裡也堆滿了瓶瓶罐罐。這些罐子體積更小巧,形狀更古怪——尤其是細長的瓶口,便於使用者一手抓握。地下室沒有天光,然而蠟燭的火焰呈銀白色,燒了半天也沒有蠟油滴落,仿佛燃料和燭台隻是做個樣子。它的光線也穩定而持久,不受氣流乾擾。
在一把靜止的流蘇搖椅後,埃茲熟悉的煉金術士仰躺在地板上。他瞪大眼睛,臉色蒼灰,白袍子底下墊滿綠色粉末。他手中緊握著一隻燒瓶,裡麵說不上名字的血紅液體還在翻滾,不停冒出氣泡;無數翠綠的槲寄生從他的皮膚下鑽出來,枝蔓搖墜,長勢異常旺盛。這無疑就是他沒法接待老朋友的原因。
“希瑟啊。”埃茲喃喃低語。
他不由自主地後退,直到撞上一隻瓷罐。德魯伊低下頭,瞧見裡麵裝滿了銀光閃閃的淨水,一大簇紫紅的女貞葉萎靡地漂在水上。身為森林女神希瑟的信徒,埃茲一眼就認出了這罐水景盆栽的表意。
銀溪。他心想,森林種族的聖地。但這家夥請求女神賜福乾什麼?埃茲遲鈍地環顧,結果不慎踩在一團粉末上。刹那間,火種一陣搖曳,魔力也猛然膨脹,嚇得螢火蟲四處亂飛。誰讓它們都是神秘造物。
什麼東西?埃茲踢開粉末,瞧見一滴凝固的金色液體。神秘生物通過火種牽引魔力。而火種由靈魂凝聚,是神秘彙聚的中心。現在他的靈魂竟然認定自己能攀升到更高的神秘度!他感覺頭暈目眩。
在實驗台旁,德魯伊找到了一頁羊皮紙,上麵記錄了複雜的公式和符號,筆畫潦草,但好歹是線索。他緊接著發現一支密封的木質試劑瓶。根據記錄,煉金術士把它命名為“索維羅”,含義取魔文中“意識的變遷”。
埃茲吹開灰塵,伸手拔掉木塞——魔力的湧動猶如一陣暴風,德魯伊立即把它重新扣緊。
果然這名字很合適。即便隻有一秒,埃茲也看清了裡麵那殘餘的些許粘稠的液體,熔金般的色澤刺痛了他的眼睛。難怪切斯特決定舉行儀式,換作埃茲,他也會毫不猶豫。這東西無疑是更高境界的門票,能夠大大提升成功的概率……然而概率畢竟隻是概率。
“希瑟啊。”百感交集之下,埃茲說不出其他話來,也想不到該做什麼。我回來得太晚,做什麼都沒法挽回。
當教堂的鐘聲響起時,埃茲才回過神。總歸得有人把消息傳出去。然而除了埃茲,煉金術士在四葉城幾乎沒有朋友。若非上門拜訪,恐怕這些槲寄生會長滿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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