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褻瀆符文在石壁上瘋狂脈動,如同瀕死巨獸最後的心跳,將整個溶洞映照得一片妖異而絕望的血色。
空氣中粘稠的黑暗魔力發出刺耳的尖嘯,如同億萬怨魂在哀嚎,瘋狂地湧向石台中心那翻滾著不祥黑霧的水晶球。
水晶球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內裡粘稠的黑霧劇烈翻騰、膨脹,仿佛有什麼難以名狀的恐怖存在正拚命撕扯著空間的薄膜,即將掙脫束縛。
“降臨!降臨吧!偉大的沉眠之主!吞噬這汙濁的世界!!”佝僂黑袍人高舉雙臂,聲音因極致的狂喜和獻祭的癲狂而扭曲變形,如同夜梟的嘶鳴。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昏迷的飛鳥井音,仿佛已經看到了新世界的曙光。
然而,就在這褻瀆儀式抵達頂點,就在那三個黑袍人靈魂都被即將到來的“榮光”燒灼得近乎融化,就在那恐怖存在即將破繭而出的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種截然不同的、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恐怖“寂靜”,驟然降臨。
這“寂靜”並非無聲,而是空間本身被強行剝離了所有聲音、所有色彩、所有……存在的根基。
如同宇宙誕生前的虛無,冰冷、死寂、帶著湮滅一切法則的絕對意誌。
三個黑袍人狂熱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們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冰獄。
那充斥溶洞的、粘稠如血的黑暗魔力,如同遇見了天敵的沸水,發出無聲的哀鳴,瞬間被凍結、凝固。
石壁上那些蠕動脈動的猩紅符文,光芒如同被掐滅的燭火,驟然黯淡、僵死。
就連石台中心那即將爆裂的黑色水晶球,其內部翻騰的黑霧都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膨脹的勢頭被硬生生扼殺。
佝僂黑袍人高舉的手臂僵在半空,麵具孔洞後的狂熱瞬間被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無法理解的終極恐懼所取代。
他感覺自己不是麵對著某個強大的敵人,而是……直麵著宇宙本身的虛無。
是終結!是徹底的、不留一絲痕跡的抹除。
他艱難地、如同生鏽的齒輪般,一寸寸地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那恐怖“寂靜”的源頭——
溶洞入口上方的陰影裡,那個穿著黑色勁裝的銀發身影,不知何時已經落在地上。
她甚至沒有看那三個如同被凍結的蟲子般的黑袍人,也沒有看石台上昏迷的飛鳥井音。
她的目光,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落在了石台中心那枚布滿裂痕、內裡黑霧徒勞掙紮的黑色水晶球上。
然後,她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對著那枚象征著儀式核心、連接著未知深淵的水晶球,做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動作——如同拂去眼前一粒微塵般,輕輕向下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炫目的能量洪流。
隻有……湮滅。
以那黑色水晶球為中心,空間本身如同脆弱的琉璃鏡麵,無聲無息地碎裂了。
不是物理的碎裂,而是存在概念上的瓦解。
一個拳頭大小、邊緣流淌著混沌色澤的絕對空洞,瞬間取代了水晶球的位置。
那翻湧的黑霧、水晶球的碎片、滴落的鮮血、甚至石台核心處一小片區域的物質……所有的一切,在接觸到那個混沌空洞的刹那,就如同投入虛無的塵埃,瞬間失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跡,被徹底抹除。
連一絲能量漣漪、一點物質殘渣都沒有留下。
整個巨大而邪惡的魔法陣,核心節點被硬生生挖去。
那些猩紅的符文線條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的毒蛇,瞬間黯淡、崩解、化作點點毫無意義的暗紅色光塵,消散在凝固的空氣中。
石壁上殘餘的符文也如同被燒灼的劣質顏料,大片大片地剝落、化作灰燼。
整個溶洞內,那令人窒息、粘稠如血的黑暗魔力,如同失去了源頭的汙水,迅速變得稀薄、汙濁,最後徹底消散。
隻剩下地下汙水渠那原始的、令人作嘔的腐敗腥氣重新彌漫開來。
“不……不可能……”佝僂黑袍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麵具下的眼孔因極致的恐懼和信仰崩塌而幾乎裂開。
他賴以獻祭、寄予全部狂熱的“聖物”,他呼喚的“偉大存在”的降臨通道……就這麼……沒了?被對方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般,隨手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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