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氣息。但他的話語還在繼續,如同最後的低語,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空氣中:
“……我…答應你…不是因為…怕死…也不是…為了…什麼…狗屁權限…”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穿透了所有的噪音。
“……是因為…我還…記得…自己…是…個…公民…”他的嘴角再次扯動了一下,那笑容充滿了諷刺和蒼涼,“……這地方…再爛…也是…人類…最後的…窩……”
他頓了頓,積蓄著最後一點力量,目光似乎穿透了天花板,看向了不知名的遠方,又或者,是看向了那些在剛才戰鬥中死去的士兵。
“……我…救人…”蕭淩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帶著一種回光返照般的決絕,卻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某種近乎神聖的悲憫,“……是因為…我他媽…有這能力!…看著…能救的…人…死…在眼前…而不救…”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這動作牽動了全身的傷口,讓他痛苦地蜷縮了一下,但眼神卻亮得驚人,死死盯住李玨:
“……那…連…豬狗…都…不如…吧?…可能…”
最後幾個字,輕飄飄的,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如同耗儘了所有燈油的燭火,驟然熄滅。
蕭淩的頭徹底歪向一邊,眼睛閉上,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徹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隻有蘇晴能感覺到,他靈魂深處那沉寂的“沙礫”核心,在發出那最後的宣言後,似乎徹底耗儘了所有力量,隻留下冰冷死寂的虛無和生命本源的枯竭,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蕭淩!”蘇晴發出淒厲的悲鳴,不顧一切地將體內最後一絲“生命回響”能量壓榨出來,瘋狂注入他體內!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現場一片死寂。
隻有蘇晴壓抑的哭泣聲和蕭淩那微弱到幾乎消失的呼吸聲。
李玨站在原地,如同凝固的冰雕。她看著徹底昏迷的蕭淩,看著悲痛欲絕的蘇晴,看著殺氣凜然的影蛇,看著驚恐萬分的林薇。
蕭淩最後那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她那套精密冰冷的邏輯鏈條上。
公民?責任?能力與不救豬狗不如?
這些充滿了情感和道德判斷的詞語,在她純粹理性、以秩序和效率為最高準則的世界觀裡,是如此的……刺耳和格格不入。她無法理解,也無法認同。在她看來,力量就是工具,需要被控製、被研究、被利用,以達到最大化的生存效益。情感和道德,是低效甚至危險的變量。
但蕭淩那瀕死狀態下展現出的、對時間規則的恐怖掌控力(哪怕隻是一瞬),以及他話語中赤裸裸的警告——關於他體內那東西失控的毀滅性後果——卻讓她不得不慎重。
這是一個極度危險、極度不穩定,卻又擁有著無法估量價值的……樣本。或者說,武器。
強行“湮滅”?風險未知,代價可能無法承受。而且,失去了這個樣本,對“守望者”計劃,對理解規則層麵的力量,將是無法彌補的損失。
接受他的條件?給予他那三個同伴有限的自由?這違背了“絕對可控”的原則,引入了不可控的變量。
李玨冰冷的眼眸深處,數據流在飛速計算、權衡。利弊的天平在她精密的大腦中劇烈搖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蘇晴的哭泣聲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絕望的嗚咽。影蛇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冰,鎖定著李玨的每一個細微動作。林薇縮在角落,如同受驚的幼獸。
終於,李玨緩緩抬起了手。
她身後的精銳士兵瞬間繃緊。
然而,李玨的手並未指向蕭淩,而是伸向旁邊拿著金屬平板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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