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辦公桌後的台燈泛著冷光，將桌麵上的銅製鎮紙映照得發亮。
山本一木解下沾滿泥漿的武裝帶，金屬搭扣撞擊的脆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仿佛在訴說著敗北的屈辱。
他對著筱塚義男深深鞠躬，軍靴跟在柚木地板上磕出沉悶的聲響，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司令官閣下，屬下無能，損兵折將，特種作戰計劃徹底失敗，請司令官閣下降罪！”
筱塚義男的手指在攤開的作戰地圖上緩緩滑動，指尖在標注著陳家峪的位置反複摩挲，那裡的等高線密集如蛛網。
他抬起頭，目光沒有預想中的怒意，反而帶著一種曆經滄桑的疲憊與平靜：“起來吧，山本君。這次失敗，不怪你。”
山本一木維持著鞠躬的姿勢，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可是……戰地觀摩團全員覆滅，服部旅團長壯烈殉國，特種作戰的威名毀於一旦……”
“八嘎！”
筱塚義男突然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青瓷茶盞被震得跳起，滾燙的茶水濺在地圖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要怪就怪大島茂那四個蠢貨！”
他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青筋在手背上清晰可見
“如果不是他們輕敵冒進，被獨立旅那支土八路牽製在黑雲山，你的特工隊本該順利拿下大夏灣！服部君的觀摩團也能向全軍展示特種作戰的真正威力！”
山本一木慢慢直起身，製服上的血漬早已發黑凝固，散發出淡淡的鐵鏽味。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從陳家峪撤退時的狼狽景象
——二十名隊員背著重傷的同伴在濕滑的山路上狂奔，那些曾被他視為“帝國利刃”的精英特工，此刻隻剩下半數，每個人的眼中都寫滿了恐懼與迷茫。
“司令官，獨立旅的戰鬥力遠超我們的情報評估。”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他們不僅擁有特種部隊，還裝備著我們和我在楊村見到的那種連發武器，射速快得驚人，戰術配合更是默契得如同精密儀器……”
“我知道。”
筱塚義男抬手打斷他的話，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泛黃的電報紙，上麵的字跡因多次翻閱而有些模糊，
“黑雲山一戰，四個聯隊全軍覆沒，足足一萬兩千人啊……”
他的手指在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上重重敲擊，紙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這支獨立旅，已經成了我們在山西占領區的心腹大患，是插在帝國肋上的一把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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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一木望著窗外慘淡的月光，想起那些從懸崖繩索上墜落的隊員，他們的慘叫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他們的狙擊手能在千米之外精準命中目標，重火力更是恐怖，甚至能輕易擊穿我們九七式坦克的正麵裝甲……”
“夠了。”
筱塚義男揮了揮手，語氣稍稍緩和下來，“你先去休息，讓軍醫好好處理傷口。特工隊的損失，我會從其他部隊抽調精銳補充，務必儘快恢複戰鬥力。”
山本一木再次深深鞠躬時，眼角的餘光瞥見司令官的鬢角又添了幾縷刺眼的白發，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他退出房間時，辦公室裡的歐式掛鐘正緩緩敲過午夜十二點，黃銅鐘擺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像在為敗亡的戰地觀摩團敲起喪鐘。
辦公室的門合上的瞬間，筱塚義男猛地將桌上的作戰地圖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崗樓旋轉的探照燈，那道慘白的光柱在夜空中不停搖晃，像極了此刻華北戰場動蕩不安的局勢。
“獨立旅……曾夏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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