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見他要走，趕忙攔住了他。
“小凡，把家裡醃好的魚帶一些回去。”
葉凡聽到自己大姨夫這麼說，本來想要開口拒絕的。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張明就搶先說道：“你先等著，我給你拿一些去。”
葉凡張了張嘴，想要拒絕，不過見自己表哥都去拿魚了，他也隻得等在了這裡。
很快，張明就提著一袋子魚走了過來。
把魚在自行車上捆好，張明便說道：“你路上注意點安全。”
葉凡點了點頭，就推著自行車繼續往院子外走。
剛到門口，葉紅就從屋裡跑出來：“二哥，我也想回去一趟！”
葉凡腳步一頓，回頭哄道：“小妹乖，我回去有正事，還有，你看車上都沒地坐了。你在這兒等著，明早我就回來，到時候給你帶好吃的。”
葉紅眼珠轉了轉，自己回去也沒什麼事情可以乾，無非就是見見自己爸媽和大哥。
可是在自己大姨家裡，她還可以看電視，還有好吃的。
又看了看自己二哥自行車後座上的那一袋子魚，她便點了點頭。
“那好吧，二哥，你說話可要算話！”
“放心吧！”葉凡跨上自行車，叮鈴鈴的往胡同口騎去。
張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走回院子。張建國正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地上劃著什麼，眉頭緊鎖。
“爸，”張明在他身邊坐下，“要不.....咱不乾了？”
張明之所以這麼說，也是他想了好長時間才想出的結果。
這次的事情軋鋼廠走的是正常的手續，工作調動。
一時之間他也找不出什麼其他的問題。
張建國抬頭看他：“不乾了？那怎麼能行？”
“爸，就憑咱父子倆的手藝，還怕找不到活兒？”張明語氣篤定。
“我相信，隻要你放出風聲說是不在軋鋼廠乾了。
我相信不出半天就會有許多的人來請你去他們廠裡上班。
這樣的話，你也可以重新乾回采購的輕鬆工作。
更不用在軋鋼廠受這窩囊氣了。”
張建國沉默了，手裡的樹枝停在了地上。
他在軋鋼廠也待了十多年了，說沒感情是假的，可這次的事，確實寒了他的心。
“再說吧。”他把樹枝扔開，站起身，“我先去翻砂車間看看，真要是扛不住，再做打算。”
張明知道自己父親的脾氣，決定的事不容易改，便沒再勸。
他隻是心裡暗暗打定主意——要是翻砂車間那邊真敢欺負人，他就是拚著得罪人，也得把父親拉出來。
院子裡的魚乾在風裡輕輕晃，鹹腥味混著泥土的氣息，彌漫在空氣裡。
父子倆都沒說話，可心裡都清楚，這軋鋼廠的日子，怕是真要到頭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兩人又在院子中坐了一會，張明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去了廚房做飯。
而此地就隻剩下張建國還坐在那裡了。
他坐在那裡一口一口地抽著煙，腦子裡反複地在重複著張明的話。
離開軋鋼廠？他在那兒乾了十多年了，從學徒到采購員，廠裡的一磚一瓦都熟得像自個兒家。
真要走的話，他的心裡頭總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可不走，這次是被調到翻砂車間，下次就不一定調到哪了。
想到楊為民的那個態度，他的心裡就有些堵得慌。
“不甘心啊.....”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拳頭在膝蓋上鬆開了又再次握緊。
廚房那邊，張明正在切菜，刀光閃動間，他的眼裡卻是慢慢升起了一股狠勁。
他探出頭瞥了一眼父親的背影，心裡暗暗想：楊為民要是識相，把調崗的事收回去，這事就算了。
要是還揪著不放，真把爸逼到翻砂車間.....
他眼裡的冰寒確實又增加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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