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看著桌上那兩瓶酒和那十塊錢，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抬眼看了看老周，又看了看桌上的錢，語氣倒是比剛才緩和了不少。
“老周，你這又是何必呢？那肉的事，我也不是非要追究到底，就是心裡覺得不痛快。
你大老遠跑一趟，還自己掏腰包，這讓我怎麼好意思收？”
老周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堅持。
“老吳，你收下吧。不然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傻柱那邊，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以後我也不會再給他介紹活了。
咱們之間不能因為這事傷了和氣。”
老吳聽他這麼說，又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歎了口氣，伸手把那十塊錢推回老周麵前。
“老周，錢你拿回去。這兩瓶酒我收下了，就當是你來串門帶的禮。
那肉的事，到此為止，我不再提了。”
老周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見老吳臉上那副認真的表情，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點了點頭，把錢收回了兜裡，又跟老吳說了幾句家常話，便起身告辭。
走出老吳家院子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偏西了。
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他臉上，讓他心裡那塊壓了大半天的石頭，終於鬆了幾分。
他沿著胡同往回走，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
就在老周去老吳家賠不是的時候，南鑼鼓巷這邊，張建國和葉凡也正推著自行車從護城河那邊回來。
車後座上綁著兩隻鼓鼓囊囊的麻袋，袋口露出幾條銀白色的魚尾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臉上都帶著幾分收獲後的滿足和疲憊。
張明正蹲在院子裡幫張朋修一隻破了的玩具。
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見父親和葉凡回來了。
他便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笑著打了聲招呼。
“爸，小凡，你們回來了？今天收獲怎麼樣？”
張建國把自行車支好，彎腰解著後座上的繩子，隨口應道：“還行，今天運氣不錯，釣了兩麻袋。”
他說著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張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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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又帶著幾分關切。
“對了，你昨天晚上乾什麼去了？怎麼一晚上沒回來？”
張明被父親這麼一問，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自然。
他早就料到父親會問，心裡也提前想好了說辭，便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昨晚上有點事給耽誤了，就沒趕回來。
在朋友那邊借住了一宿，忘了讓人捎個信回來。”
張建國聽了，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行，人沒事就好。下次要是回不來，記得提前說一聲，你媽擔心了一晚上。”
張明連忙應道：“知道了爸，下次一定注意。”
他說著又走上前去，幫葉凡把車上的麻袋卸下來，岔開了話題。
“這麼多魚，看來今天的魚情不錯。”
葉凡也笑著接話：“可不是嘛，今天那魚口好得很，我跟大姨夫都沒怎麼歇。”
院子裡又重新熱鬨起來，張朋和葉紅也湊過來看麻袋裡的魚，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風從枝葉間穿過來，帶著一絲涼意，把剛才那幾句簡短的問答也一並吹散了。
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隻有張明自己知道，自己父親那一眼裡藏著多少沒有說出口的關心和惦記。
而他心裡那份關於林婉和那座院子的牽掛，也像這些魚一樣，沉甸甸的。
時間在忙碌中緩緩流過。
張建國和葉凡吃過午飯以後，一家人便開始收拾那兩麻袋魚。
張明特意把95號院的孫婆婆也叫了過來幫忙。
老人家雖然年紀大了，可手腳還利索，刮鱗去內臟的活兒做得比年輕人還細致。
孫婆婆一邊乾活一邊跟張明他們說起周圍的新鮮事。
院子裡水花聲、說笑聲混在一起，把這個午後的時間拉得格外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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