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剛合上眼沒多久，就被一陣“砰砰砰”的敲門聲驚醒了。
她猛的從床上坐起來，心口還突突的跳著，愣了兩三息才反應過來是有人在拍門。
她慌慌張張的披上外衣，趿拉著鞋走到門口。
還沒等她問是誰，外頭就傳來了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
“翠芬？開門，是我。”
一大媽這才把桌子往旁邊挪了挪，拉開門栓。
門一開，她就看見聾老太太正拄著拐杖站在門口。
她的臉色不怎麼好看，嘴角往下撇著，一副不大高興的樣子。
“乾娘，您怎麼過來了？”一大媽趕緊側身讓了讓。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邁進門檻，抬眼看了她一下，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你倒看看現在幾點了？日頭都曬到牆根了，馬上都該吃中午飯了。
我在屋裡等了半天，也沒見你送飯來，我還當你出了什麼事呢。”
一大媽這才扭頭看了一眼窗外。
可不是嘛，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院子裡各家各戶在這個點都已經是做過早飯了，隻有她家灶台還是冷的。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睡過了頭，連老太太的早飯都忘了做了。
這讓她的臉上頓時一陣臊得慌。
她連忙說：“乾娘，您坐，您等著，我這就去給您做飯。”
聾老太太見她這副手忙腳亂的樣子，也沒再說什麼。
她隻是拄著拐杖在屋裡慢慢走了一圈，然後就找地方坐下。
可她這一坐下來，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眉頭就又皺起來了。
櫃子的門半敞著，裡麵的衣裳被翻得亂七八糟，幾件舊的搭在櫃門邊上。
抽屜也被拉出來一半，裡麵的零碎東西攤在桌麵上，有的甚至掉在地上。
角落裡的一隻舊木箱也挪了位置，蓋子歪著。
整個堂屋像是被人翻過一遍，還沒來得及歸置。
聾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頓了頓，朝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翠芬啊，家裡還是要好好整理整理的，你看看這像什麼樣子？”
一大媽正在灶台前手忙腳亂的做飯，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連忙應道：“哎，乾娘，我知道了，昨天找東西翻亂了一點，沒來得及收拾。”
她嘴上這麼說著，可手裡那把柴火半天沒塞進灶膛裡。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上不來也下不去。
聾老太太坐在堂屋裡，又看了那敞著的櫃門一眼。
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也沒再追問。
她隻是拄著拐杖，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等著那頓遲到了半天的飯。
沒過多長時間，一大媽便把飯做好了。
她端著一碗棒子麵粥、一碟鹹菜絲和兩個窩頭從廚房裡出來，放在聾老太太麵前的桌上。
聾老太太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棒子麵粥，眉頭又微微皺了一下。
說實在的，這些天她天天吃這個，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再吃下去，她覺得自己都快變成一根老玉米了。
她又看了看旁邊那碟鹹菜絲和那兩個硬邦邦的窩頭，實在提不起什麼胃口。
於是，聾老太太便開口問了一句：“翠芬啊，家裡就沒別的吃的了？”
一大媽站在桌邊，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臉上帶著幾分尷尬和為難。
她當然知道老太太這是嫌棒子麵不好吃，可家裡確實拿不出別的來了。
這段時間易中海一直沒怎麼回來，家裡的糧食也沒人去買，米缸麵缸都見了底。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
“乾娘，家裡真的沒有其他的了。
您也知道，中海他這段時間都沒怎麼回來，家裡也沒顧上買什麼像樣的吃的。”
聾老太太聽了這話，端著碗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她也隻是歎了口氣，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鹹菜絲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同時，她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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