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看著她那副模樣，搖了搖頭，語氣不重，卻很穩。
“秦姐，你先吃。吃完再說。”
秦淮茹見傻柱這副態度，知道再推也沒用，隻得伸手把碗接了過來。
她低頭看著碗裡那半碗白米飯，米粒蒸得粒粒分明，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上麵擱著幾筷子油亮亮的炒土豆絲和青菜，熱氣還絲絲縷縷的往上冒。
她咽了口唾沫，喉頭動了動。
她自己都不記得，有多長時間沒吃過一頓像樣的白米飯了。
上回吃白米，也是從傻柱這裡帶回去的。
可那點米拿回去以後，大半都進了婆婆和棒梗的碗裡，她自己也就嘗了兩口。
她端著碗，站在桌邊，鼻子一酸，眼眶差點又紅了。
“秦姐，快吃吧。”傻柱站在旁邊，笑嗬嗬的催了一句。
他剛才伸手遞碗的時候，指尖碰到了秦淮茹的手。
那手軟乎乎的，和自己的手完全不同。
他縮回手來，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美滋滋的，臉上的笑也藏不住了。
秦淮茹沒注意他這些心思，她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全是家裡的情況。
自己婆婆那副嘴臉她比誰都清楚，就算她真把這碗飯菜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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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絕對沒有她的份，還不是全進了婆婆和棒梗的嘴。
自己頂多剩下點湯水讓她蘸蘸窩頭。
與其這樣，還不如聽傻柱的，自己先吃了，等會兒回去也好有個說辭。
她這麼一想，便不再猶豫，拿起筷子，低頭扒了一口飯。
白米飯軟糯香甜，一入口就化開了，那點油潤的菜汁裹在米粒上，鹹淡正好。
她又夾了一筷子土豆絲送進嘴裡，脆生生的，帶著蔥薑爆過的香氣。
她吃得又急又快，像是怕被人搶似的。
同時，她的眼淚卻不知不覺的掉了下來，砸在碗沿上。
她趕緊抬手用袖子一抹，低著頭，繼續吃。
傻柱站在桌邊，看著秦淮茹吃著吃著，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趕緊伸手想要給她擦一擦。
可手抬到一半，他才發現自己身上既沒有手帕，袖子也臟兮兮的，全是灶灰和油星子。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訕訕的又放了下來。
傻柱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帶著幾分窘迫的笑。
秦淮茹正低頭抹眼淚，餘光瞥見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不知怎麼的，她心裡那股子委屈勁兒一下子散了大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把眼淚也笑斷了，她趕緊用袖子擦了擦臉，低下頭接著吃飯。
傻柱見她笑了，自己也跟著咧嘴笑了。
可笑著笑著，他才覺出臉上有些發燙，耳朵根也熱乎乎的。
傻柱別過頭去，假裝去看灶台，其實灶台在廚房裡，他什麼也看不見。
而此刻，賈家屋裡，賈張氏正坐在桌邊，手裡捏著半截鞋底，可半天沒納一針。
她的心思全在傻柱家那邊。她盤算著時間。
心裡估摸著秦淮茹這會兒該把那碗飯菜端回來了。
她一點都不擔心秦淮茹空著手回來。
傻柱那小子對秦淮茹那點心思，院子裡誰看不出來？
隻要秦淮茹開這個口，傻柱沒有不給的道理。
她甚至已經在腦子裡安排好了：這次的飯菜她和棒梗分著吃。
要是多的話，給賈東旭也留一口。
至於秦淮茹，讓她吃個棒子麵窩窩頭，就算是不錯的了。
她咂了咂嘴，像是已經嘗到了那飯菜的滋味。
至於秦淮茹跟傻柱單獨待著這件事，賈張氏倒不怎麼放在心上。
她相信自己的兒媳婦。
秦淮茹那女人雖然有時候看著憋屈，可骨子裡還是知道分寸的。
再說還有東旭在呢，她不敢做出什麼對不起東旭的事。
這麼一想，她便安安心心的往窗外看了一眼，等著那扇門從外麵被推開，等著那碗飯菜被端到她麵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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