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這邊，他經過一路的騎行，也是在下午三四點的時候，終於趕回了四九城這邊。
到了這邊之後，他也沒顧上回家，直接拐進了軋鋼廠的大門。
門衛認得他是廠裡的放映員，也沒攔他，隻問了一句“這會兒你怎麼還來”。
他隨口應了聲“找李主任有事”，便推著車進了廠區。
辦公樓裡還是像往常那樣。大家該忙碌的忙碌，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許大茂把自行車支在樓下，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在門上敲了兩下。
裡麵傳來李懷德的聲音：“進來。”
許大茂推門進去，見李懷德正坐在桌邊翻著一遝材料，臉上立刻露出了諂媚的表情。
李懷德抬頭見是他，放下手裡的東西，往椅背上一靠：“回來了？怎麼樣？”
許大茂在對麵坐下，把今天去門頭溝找趙大爺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怎麼打聽到人、怎麼找上門、怎麼談的。
說到趙大爺那四個條件的時候，他頓了一下，看著李懷德的表情。
李懷德沒打斷他，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等他說完了，才開口：“四個條件，前三個倒好辦。
進山聽他的、不許單獨行動、天黑必須出山，這些本來就得按規矩來。
第四個他說不敢保證能打到多少東西，這個也不怪他，山裡的事誰也說不準。”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你明天一早也跟著打獵隊一起去，讓他跟咱們的人碰個頭，把路線過一遍。
我這邊讓保衛科的人準備好，配合你那邊。”
許大茂應了一聲，又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一句。
“李主任，那工作名額的事，沒問題吧？趙大爺那邊，我可是拿這個說的事。”
李懷德看了他一眼，把茶缸擱在桌上：“名額的事我跟廠長已經說定了，隻要這趟進山順順當當的，肉拉回來，名額的事板上釘釘。”
許大茂聽了這話，心裡踏實了，站起身來。
“行，那我明天一早就過來。”
李懷德擺了擺手：“去吧，這兩天辛苦你了。”許大茂笑了笑，轉身出了辦公室。
他下了樓，也沒在廠裡多待，推著自行車出了廠門，跨上車往家的方向騎。
雖然今天騎了那麼長時間的車，讓他有些疲憊。
可是想到自己辦成這件事的好處，他就覺得這些疲憊也不算什麼了。
這趟事要是辦成了，不光廠領導那邊露了臉，趙大爺那邊也能落下個人情。
往後他在廠裡廠外走動，腰杆子也能挺得更直一些。
他越想越覺得這趟沒白跑，腳下蹬得飛快，車輪碾過空蕩蕩的街道，朝南鑼鼓巷的方向一路駛去。
許大茂騎著車從軋鋼廠出來，回到東城區這邊，正好路過街口那家供銷社。
他捏了捏車閘，把車支在門口。
想著今天在領導麵前露了臉，趙大爺那邊的事也談妥了，怎麼著也該給自己慶祝慶祝。
他進了供銷社，屋裡光線有些暗，櫃台後麵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售貨員，正低頭在那裡打毛衣。
許大茂走到櫃台前，把手裡拎著的帆布包往台麵上一擱。
他笑著開了口：“同誌，麻煩給我來兩瓶蓮花白。”
售貨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也沒多問，轉身從貨架上取下兩瓶酒，擱在櫃台上。
許大茂從兜裡掏出錢和酒票，數了數遞過去。
他把兩瓶酒裝進帆布包裡，正要轉身走，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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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同誌，你們這兒有肉沒有？”
在他看來，自己這裡隻有酒，沒有肉，那感覺總少了點什麼。
售貨員正低頭點票子，聽見這話，把手裡的錢往櫃台上一擱，抬眼白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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