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這邊，盯上進山打獵這件事的，遠遠不止麵包廠、點心廠這些工廠。
當然還有一些其他的工廠，甚至是還有一些像是街道辦或是一些其他的部門。
他們也都把目光打到了山裡。
現在肉聯廠那邊給不了肉，他們也隻能靠自己了。
而在門口溝這邊的山裡，軋鋼廠和紡織廠的人也是有了今天的第一個目標。
趙大爺站在隊伍最前麵，一看見那頭狼從灌木叢後麵探出腦袋，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頭老狼，灰褐色的毛皮稀稀拉拉的，脊背上的骨頭高高凸起，瘦得幾乎能數出肋骨。
可它那雙眼睛還是亮的，黃褐色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線，死死盯著麵前這一百多號人。
它既沒有立刻逃跑，也沒有要撲上來的意思。
就那麼靜靜的站在一塊大石頭後麵，像是一截被遺忘的樹樁。
趙大爺緩緩抬起右手，朝身後壓了壓。
他身後的軋鋼廠保衛科的孫副科長，刻會意，回頭低聲傳了下去。
“別動，都別動。”
一百多號人慢慢的停住了腳步。
這時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前邊草叢後邊的那頭狼。
他們紛紛槍從肩上取下來，端在手裡，槍口卻都下意識的指向了那頭狼。
趙大爺側耳聽了聽周圍的動靜——沒有別的狼嚎，也沒有第二頭狼的影子。
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可眉頭還是擰著。
他以往打獵最不想碰上的就是狼，這東西記仇，腦子又靈光。
你今天傷了它們其中的一頭，改天它們就會帶著一窩來找你。
如果被這些狼給跟進村子，那吃虧的還是村子裡的人。
他又看了一眼那頭老狼。
它太老了，瘦成這樣，八成是群裡的狼王被人趕出來了，孤零零的在這片林子裡苟延殘喘。
可越是這種獨狼，越不好惹——它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再怎麼說，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有碰到其他的獵物，這頭狼多少也能出一些肉。
更何況，就算他不願意打這頭狼，他身後的那些人也不願意。
趙大爺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衝孫副科長低聲說了一句。
“讓大家把槍收起來一些。就這一頭，別一塊兒開，不然肉都打爛了。”
孫副科長點了點頭，把話傳了下去。
前麵幾排人慢慢把槍口垂了下來，可手指還搭在扳機上，沒敢，鬆開。
那頭老狼似乎察覺到了危險，身子往後縮了縮，可到底沒跑。
它低下頭，從石頭後麵探出半個身子，喉嚨裡發出一陣低低的嗚咽。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試探。
趙大爺看著它，心裡還有這些糾。
打還是不打？打了，一頭老狼，皮不值錢，肉也柴得不好吃，還得費工夫處理尾巴，免得招來狼群。
不打，就這麼耗著，一百多號人堵在這兒，後麵的路就走不了，別的獵物也打不著。
他想了想，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在手裡掂了掂，猛地朝那頭狼旁邊的樹乾上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石頭撞在樹皮上，碎成兩半。
他身後的這些保衛科的人見趙大爺這樣也都是有一些不太滿意了，
再怎麼說，這也是他們碰到的獵物，他不想著怎麼幫著他們把獵物打下來，還開始驅趕了起來。
那頭老狼身子一激靈，往後躥了兩步，可還是沒跑，隻是又站住了，轉過頭來盯著他們。
趙大爺歎了口氣，回頭對孫副科長說：“讓五個人開槍都儘量瞄著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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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副科長把那五個人叫到前頭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五個人都是軋鋼廠保衛科的，有兩個是當初打小鬼子退伍的，槍法在隊裡算是拔尖的。
他們端著槍，貓著腰，各自找了個穩當的位置。
一個倚著樹乾，一個半跪在石頭後麵，另外三個趴在地上，槍管穩穩的支在前麵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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