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放開身心,任由黑霧將我們再次籠罩。
也由著黑霧之中的鬼手,將我們拖入無儘的深淵之中……
原本印象中,我們會被眾多鬼手抓到遍體鱗傷的情況並未出現。
反而我最直觀的感受,是被無儘且冰涼刺骨的怨念、不甘、憤怒所包圍。
這些負麵情緒如同潮水一般朝我們奔湧而來。
水泄不通,令我窒息。
更讓我意想不到的是,我似乎被這些情緒影響。
或者說是它們在一步一步的同化我。
我的腦海中閃出了很多以往。
而在發生這些事的當時,無一例外我心中都有怨憤。
現在它們在我腦中如電影一樣循環播放,連同著當時的怨憤也像是再次感受了好幾遍。
一方麵我自己的情緒在挑動著。
一方麵我又非常討厭周遭的那些負能量。
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垃圾桶,周圍似乎有無數個人在朝我拋來情緒垃圾。
這就讓我心裡像是有一團無名火在燒。
我非常急躁地想要通過大罵來發泄。
不僅僅是我如此,小慧敏更是已經開始擺出一副要打人的模樣。
這個時候,小彪開口了:“守住心神。”
小慧敏非常艱難的回應:“守不住啊,我心態要炸了!”
或許是經曆的鬼事夠多,我心性方麵尚算成穩一些,所以暫時還能控製的了自己。
但也僅僅隻能暫時。
“接納、麵對,那都是我們自己!”
小彪的話如同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刺穿了我長久以來的盔甲。
“嗡”得一聲,我似乎被一棍子敲醒了一般。
我終於明白了。
這座幻城,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熔爐。
闖進這裡的我們,不論是主動還是被動,都代表著我們自己的心。
我們看似是在用自己正的心,來清理這個熔爐中的汙濁。
甚至對於我們的心,我們都自詡是要比熔爐更加乾淨。
但實則我們卻是一直在心的外麵。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跟隨師父去處理委托時,他曾指著人群對我說的那番話:
“文山,你看這世人,個個都覺得自己站在‘理’上,站在對的那邊。”
“可這世上最難看清的,從來不是鬼物,也不是每一個委托的真相。”
“最難看清的,是每個人心裡的那一杆秤。”
“包括你自己……”
那時的我,完全聽不懂師父在講什麼。
後來出道,做的委托多了,見得人多了,我就自以為看透了人性的醜惡。
麵對那些為了一己私欲而害人害己的家夥兒,我總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種道德上的優越感。
“我是乾淨的,我是來清理這些汙穢的!”
可是,事實真的如此嗎?
這座幻城,就像是一麵照妖鏡一般。
我回想起自己做過的委托。
我那些自以為是的判斷,那些用“我在救人”來掩蓋對世間不公的憤怒。
那些在一次次目睹悲劇後積累的憤世嫉俗,不也成了一種“惡陰”嗎?
我能做些什麼?
看似我讓在委托裡害人害己的人受到了懲罰,但這真的是我對正義、公正的彰顯嗎?
還是,隻是我個人對待這些的不滿發泄?
還是說,那隻是我作為“我是乾淨的,來清理汙穢”的自我標榜?
如果說這座幻城是熔爐。
那這些陰氣、黑霧、鬼手,皆是這熔爐之中的“場”的顯化。
我們自詡乾淨的心一直在對抗,可我們又何曾真正見過自己的心是否真的乾淨?
無論是柳枝、金光神咒、還是師刀,都是在和這個充滿了“惡”的“場”對抗的方法。
而這個“場”的“能量”源源不絕,我們隻有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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