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梭-改”如同一條遍體鱗傷的銀色巨鯨,在“遺忘渦流”那愈發狂暴的能量洋流中艱難穿行。每一次空間褶皺的顛簸,每一次能量湍流的衝刷,都讓這艘本就受損嚴重的穿梭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艦體上那些臨時修補的焊點和能量導管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
客艙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奧羅拉被安置在臨時鋪設的衛生平台上,連接著穿梭機上所有可用的醫療監測和生命維持設備。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呼吸微弱而急促,眉心的銀月印記時明時暗,頻率紊亂。最令人不安的是,她身體表麵那層暗紅與銀白交織的光塵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極其緩慢地沿著她的能量回路輪廓流淌、滲透,偶爾還會引發她身體無意識的輕微抽搐。
塞莉絲塔寸步不離地守在旁邊,精神感知與醫療儀器雙管齊下,密切關注著奧羅拉體內那被稱為“調和場”的詭異狀態。數據顯示,那股源自“凋零”與“回響”的數據流,正以奧羅拉的身體和殘存的銀月能量為媒介,進行著某種極其複雜、無法完全解析的“交互”和“演變”。這個過程極其危險,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但似乎也有一絲微弱的、積極的趨勢——奧羅拉自身破碎的能量回路,在這種“交互”的刺激下,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進行著某種…“適應性重構”?
“她的生命體征依然在危險區間波動,但暫時沒有繼續惡化的跡象。”塞莉絲塔的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敢確定的希望,“那個‘調和場’…像是在用她自身的法則和那些數據作為‘原料’,強行修複和改造她的身體,以適應…或者說‘兼容’那些外來的法則信息。但這超出了我的認知範疇,我不知道最終結果會怎樣。”
駕駛艙內,灰隼和夜梟正在全力修複導航和推進係統。返回方舟的航線需要重新計算,避開那些已知的“凋零”高發區和剛剛經曆過戰鬥的區域。能量儲備也岌岌可危。
“主推進器輸出功率隻剩45%,左側輔助推進器完全失靈。能量核心負荷已達臨界,無法支持長距離躍遷或高強度護盾。”夜梟彙報著冰冷的數據,“按照當前速度和規避路線計算,返回方舟預計漂流軌道,至少需要三十七個小時。前提是……中途不再遭遇任何意外。”
鐵岩站在客艙與駕駛艙的連接處,獨眼凝視著舷窗外那光怪陸離、危機四伏的景象。他的傷勢經過簡單處理,此刻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憊和沉重。這次“深淵之眼”行動,雖然成功獲取了林晚遺留的關鍵數據,找到了LN-07(凜)這位雖被汙染卻仍有良知的前輩,但代價是慘重的。奧羅拉生死未卜,“銀梭-改”瀕臨報廢,每個人都傷痕累累。
更重要的是,他們帶回了一個關於“凋零”和“回響”根源的、令人心悸的巨大謎團,以及一位暫時留守、卻隨時可能成為更大威脅的汙染體前輩。
“嘗試聯係方舟,報告我們的位置、狀況和…大致收獲。”鐵岩下令,“使用最低功率的定向加密頻段,避免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明白。”夜梟立刻開始操作。
然而,通訊嘗試進行得並不順利。“遺忘渦流”深處的乾擾比預想的更強,定向信號如同泥牛入海,隻有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回饋,表明信號可能被方舟接收到了一部分,但無法建立穩定連接,更無法傳輸複雜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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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寄希望於方舟的被動監聽陣列足夠靈敏,能捕捉到我們的求救和識別碼了。”灰隼歎了口氣。
接下來的航程,是在高度緊張和漫長煎熬中度過的。每個人都輪流休息、警戒、照顧奧羅拉、協助修複穿梭機。時間在能量讀數的緩慢下降和舷窗外永恒不變的混沌景象中流逝。
幸運的是,他們似乎暫時甩開了“凋零”聚合體的追蹤,也沒有再遭遇大規模的能量亂流或空間裂隙。這給了他們寶貴的喘息和修複時間。
二十個小時後,夜梟發出一聲壓抑的歡呼:“接收到方舟的主動聯絡信號!很微弱,但確認是‘流浪方舟’的識別碼!他們在嘗試引導我們!”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精神一振。很快,一條經過複雜加密和壓縮的簡短信息被解碼出來:
“‘銀梭-改’,確認收到信號。已鎖定你們大致方位。方舟正在按預定漂流模型軌道運行,相對位置穩定。外部環境監測顯示,你們返航路徑上有兩處小型能量風暴正在形成,建議調整航線至備用坐標***。醫療與接應小組已準備就緒。注意隱匿,保持通訊靜默,按引導歸航。——格爾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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