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聲音,沒有圖像,沒有空間與時間的概念。奧羅拉的意識如同一粒被投入恒星內核的塵埃,瞬間被無邊無際、狂暴沸騰的“意誌之海”所吞沒。
這裡是由“束縛之核”億萬年積累的痛苦、被囚禁的怨恨、地脈能量本身的浩瀚、以及“凋零”汙染滲透帶來的汙穢與瘋狂所共同構成的、混沌而恐怖的意識領域。無數破碎的意念如同利刃般呼嘯穿梭:對古代囚禁者無儘的詛咒,對自由歇斯底裡的渴望,對自身存在意義的迷茫與憤怒,以及對“凋零”那如同跗骨之蛆般侵蝕的、本能的憎惡與恐懼……
奧羅拉感覺自己像是一片脆弱的樹葉,被卷入意識風暴的最中心。她的自我認知在狂暴的信息洪流衝擊下搖搖欲墜,每一個來自“束縛之核”的痛苦碎片都試圖將她同化,每一個瘋狂的嘶吼都試圖撕裂她的理智。她緊守靈台最後一點清明,那是由塞莉絲塔的“生命錨點”在她意識深處投射出的一抹微弱卻堅韌的翠綠光芒,以及艾德裡安通過特殊頻率在她感知中標記出的、代表“相對平靜”或“理智可能浮現”區域的、極其微弱的“數據光點”。
“找到它……傳遞信息……”這個念頭如同風中殘燭,卻支撐著她沒有立刻崩潰。
她不再試圖“觀看”或“理解”這片混亂的海洋,而是將全部心神集中在“弦之共鳴”賦予她的、對法則與意念“頻率”的敏銳感知上。她像最耐心的調音師,在震耳欲聾的噪音中,努力分辨著那些狂暴頻率之下,可能存在的、一絲不和諧卻代表“不同”的“清音”。
無數瘋狂怨恨的頻率……龐大能量本能湧動的頻率……“凋零”汙染帶來的刺耳扭曲頻率……還有……在那裡!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隨時會被巨浪淹沒的、帶著銀白色澤的、相對“平緩”與“有序”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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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它!那殘存的理智!它沒有消失,隻是被蘇醒的洪流和瘋狂部分壓製到了意識海洋的最底層,如同風暴眼中的一絲微弱氣流!
奧羅拉毫不猶豫,將自身意識凝聚成的、承載著“共鳴呼喚”的銀白光流,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個微弱的頻率點疾射而去!沿途,狂暴的意念亂流如同嗜血的鯊魚般撲來,不斷撕咬、侵蝕著她的意識光流。每一次被衝擊,都讓她感到靈魂被切割般的劇痛,意識光流也迅速黯淡、縮小。
翠綠色的“生命錨點”光芒大盛,不斷修複著她意識受損的部分,提供著生機的滋養。艾德裡安標記的“數據光點”則如同燈塔,指引著她最省力、遭遇阻力最小的“航線”。
近了!更近了!
終於,在意識光流即將被徹底磨滅的前一刻,她觸碰到了那個微弱的銀白頻率點!
沒有寒暄,沒有試探。奧羅拉用儘最後的力量,將那份複雜的“共鳴呼喚”信息——包含了“凋零”侵蝕的影像、“綠洲”掙紮求生的景象、對“淨化”與“新生”的共同渴望、以及對“真正自由”(擺脫汙染與痛苦,而非毀滅一切)的向往——如同最熾熱的烙印,狠狠“印”入了那團微弱卻核心的理智意識之中!
信息傳遞完成的瞬間,奧羅拉的意識光流再也支撐不住,如同耗儘的燭火般驟然熄滅!她的意識被狂暴的海洋猛地彈開、拋飛,朝著“生命錨點”指引的回歸方向急速倒退!
而在她意識脫離的最後一瞬,她“感覺”到,那團被她烙印了信息的銀白理智光團,在接收到信息的刹那,猛地……收縮,然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微弱,而是帶著一種豁然開朗般的“明悟”,一種被點醒的“憤怒”(針對“凋零”),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成功了?!它……聽懂了?理解了?甚至……認同了?
奧羅拉來不及細思,意識便如同被無形巨手抓住,狠狠拽回了現實!
“噗——!”
石洞內,奧羅拉猛地睜開雙眼,身體向前劇烈一傾,噴出一大口混雜著銀輝和暗紅汙跡的鮮血!她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身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頭般軟倒下去,被早有準備的塞莉絲塔死死抱住。她的意識雖然回歸,但剛才的經曆如同在靈魂上刻下了無法磨滅的創傷,精神力徹底透支,與“綠洲”核心的連接也變得若有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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