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的手臂揉了揉額角,撐著身子試圖坐起來。
埃斯蒙德適時扶了他一把,叫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也不叫他動手,直接把烤好的肉細心吹涼,送到他嘴邊:“知道你餓壞了,我不能出去太久,先吃一點墊墊肚子。”
肉塊被烤得金光油亮,蘇時的目光不自覺追上去,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掀鍋的大任就被暫且拋到了腦後。
聖騎士是不發工資的,平時又都住在集體宿舍。他身上沒有錢,也不敢太過張揚,拿冰塊給一個小姑娘做了隻栩栩如生的小兔子,才總算換來了一塊麵包。
沒地方住,沒錢吃飯,就算真要拚著一口氣怒而分手,到時間了也得主動回來要親親抱抱。
悶悶不樂地叼走了對方投喂的肉,太陽能蘇時感覺自己似乎被光明神套路了。
埃斯蒙德不知道他的心事,依然耐心地一塊接一塊投喂。門被虛掩著,風一吹就發出刺耳尖銳的嘎吱聲。
闖進來的時候沒收著動靜,蘇時有些心虛,瞄了瞄被關得毫無誠意的牢門,又探身看了一眼戳在門口的守衛。
金燦燦的小火苗還在忠誠地烤著大冰坨,守衛依然保持著他闖進來時的姿勢,進度十分喜人,眼看著已經快融化到了膝蓋。
迎上主角促狹的清淺笑意,蘇時麵色微訕,抬手揉揉鼻尖:“我打亂你的計劃了嗎?”
“計劃總會有變故,見到你才是意外之喜。”
埃斯蒙德原本還想同他再強調一次不準涉險,默然半晌,心底還是軟下來,滿心滿眼都是對眼前人的溫存親近,攏住他抵上額頭。
紅衣主教的懷抱又結實又溫暖,蘇時靠得舒服愜意,作為回報老老實實叫他抱了一陣,才精神抖擻地一躍起身:“好了,我也該走了。”
替主角洗白的大任才完成了一半,他還得儘快去找到總主教和幾位年事已高的大主教,把證據宣揚出去才行。
親了睡了就要走,連接客都沒有這樣的道理。
埃斯蒙德愕然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又覺得這種話直白講出實在顯得輕浮失禮,半晌才開口:“你要是又餓了,要怎麼辦?”
“那我就去隨便找個廚房,然後打劫個廚子!”
聽他提起這件事就覺著惱,蘇時氣不打一處來,動作反而更決絕,拍落身上的稻草一躍而起,卻又被對方輕緩拉住。
握住他的手腕,埃斯蒙德站起身,將他收著力道拉回懷裡。
“別生氣了,是我不好。”
他當然清楚,對方的氣顯然不是來自於稍顯越界的調侃,而是他那時候的自作主張。
蘇時被他好好地擁在懷裡,被搶鍋的怒氣就散了大半,卻依然不甘心,靠在他頸間悶聲開口:“我得把罪名背回來,你要幫我。”
心口驀地一空,埃斯蒙德收緊懷抱,下意識屏息:“為什麼?”
“因為——”
蘇時沉吟半晌,橫下心抬起目光,不閃不避望著他:“這是我的曆練,我有我要背負的東西,不能叫別人代勞。”
神子降於人世,需經困苦、流離、背叛、生死,方可洗淨俗世萬般紅塵。
埃斯蒙德心中震驚,怔怔望著他不語。
怪不得他會知道那麼多的密辛,怪不得光明神會主動施以庇護。
心底忽然生出不安,埃斯蒙德張了張口,卻終歸什麼都沒能問得出,隻是沉默著越發收緊了手臂。
假裝自己天上有人的蘇時有點心虛,想起那個不靠譜的神祇,卻又轉眼心安理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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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被剪成視頻了,就算冒充兩天神子,那位光明神大概也是會願意配合的。
“伊凡……”
埃斯蒙德擁著他,聲音不覺喑啞。
他想要問問對方還能留下多久,想要問自己是否能幫得上什麼忙,也想問到最後的那一刻,一切將會以什麼樣的方式結束。
可他不敢開口。
即使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也該是最叫人心生感激的幻境。
他的心定下來,深吸口氣才要開口,目光卻忽然落在牆角的陰影裡,眼裡驀地閃過濃濃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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