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地轉身離去。
見他總算離開,蘇時才鬆了口氣,又摸了摸揣在懷裡的聖旨,隨意挑了本書坐在桌前,閒閒翻閱起來。
為了羞辱陸璃,新皇甚至命人將相府所有可以休憩的臥房都一應砸毀。原主自幼就是養尊處優的清貴脾性,這些年又始終身居高位一念殺伐,居然也當真不吃不睡地在正堂坐了兩天,一句服軟的話都不曾說過。
他都已經從正堂繞回來,總不能再特意回去坐著。吃飽了飯的身體難以自拔地生出濃濃困倦,隻翻了幾頁書,就覺眼皮墜沉,隨手合上推在一邊,枕著手臂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熬了整整兩天,這具身體也實在已經十分疲憊,這一覺睡下去,居然就一直睡到了次日天色大亮。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將他驚醒,蘇時理順衣物,從容直起身,迎上外頭得意洋洋走進來的墨服官員。
“右相昨晚睡得可好啊?”
荷甲的禦林軍跑進來,將不大的書房團團圍住。負責拿人的大理寺少卿負了手走進來,目光嘲諷地照他身上一掃。
“皇上說了:右相既然沒什麼可說的,這相府也不是住人的地方,不如就到天牢去睡,還清淨,不知右相意下如何?”
蘇時微微挑眉,心下大致了然。
按理應當等到朝堂論罪,自己才會被下獄處斬。小皇帝打定了主意要羞辱自己,自然會將這個過程拖得足夠久,久到徹底將自己逼垮,最好是跪在他麵前痛哭流涕哀求痛快一死,才會覺得解氣。
可昨天攝政王卻忽然莫名其妙跑來找自己,態度還意外的和緩,大概叫才坐穩龍椅的皇上生出了不小的壓力。
看來那個人也不是一點忙都沒幫上。
蘇時輕挑唇角,拂袖震開上來要給自己加上鐐銬的禦林衛:“相府睡得,天牢自然也睡得,陸璃謝皇上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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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是有真功夫的,不然也犯不著下個獄都要這麼多的禦林軍過來。見陸璃沒有拒捕的意思,隻是不屑旁人上枷戴鎖,大理寺少卿也就鬆了口氣,朝禦林衛使了個眼色,往外一讓:“右相,請。”
蘇時淡淡瞥他一眼,不動聲色向前邁步,雙臂卻忽然向後一震。
袍袖挾著勁風掃過,兩個拿著長戟要敲他膝彎的禦林衛被徑自震退數步,蒼白著臉色跌坐在地上。
“要叫我跪,當今皇上心裡都沒什麼底氣,像你這種宵小鼠輩,還是少動些心思的好。”
目光甚至不曾落在身後過,蘇時停步側身,睨過臉色驟變的大理寺少卿,唇角微挑:“我是個將死之人。一個馬上要死的人,會做出什麼都不意外,你說對嗎?”
“右,右相恕罪——小人不敢了!”
大理寺少卿慌忙退後幾步,居然被他身上的浩瀚威壓懾得本能屈膝,甚至不敢直視他的麵龐,下意識連聲告罪,眼裡卻已閃爍起隱約怨毒光芒。
拉足了仇恨的蘇時嗤笑一聲,拂袖大步離去。
看來那個【來來你來打我呀】的能力,確實還是很好用的。
他不再反抗,任憑禦林衛押著自己出了相府,往天牢走去。
走過街角,蘇時的腳步忽然一頓。
少年天子正輕車簡從地立在門口,身側是一輛高大的囚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眉眼陰鬱不散,眼裡是還不及被歲月沉澱下來的狠辣鋒芒。
宋戎站在皇上身後,見到他走過來,抬起目光欲言又止,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回護隻會叫陸璃處境越發堪憂。
蘇時沒理會他,目光落在準備好的重枷鐵鐐上,微挑了眉,緩緩站直身體。
小皇上叫宋執瀾,取的是執掌天下定波安瀾的用意,還是當初陸璃給他取出來的——這已經是十餘年前的往事,對方若是知道了,估計一定不會肯再用這個名字。
遊街多少還是有點不情願的。蘇時輕歎口氣,倒也不反抗,沉默著任人替自己戴上沉重鐐銬。
剛直起身,餘光卻忽然瞥見一絲鋒銳利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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