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雲摸著下巴,沉吟片刻。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想幫奉神一把,讓這場災難徹底爆發,然後再永絕後患。”
永絕後患這四個字,行雲說的很慢。
【荒古】無神。
多少年來,即便行雲他們日日把“成神”二字掛在心間,但對於【神明】到底是個多麼強大的存在…
老實說,行雲還真不曾了解。
但這也不怪他,畢竟他都沒摸到超脫門檻,何來了解【神明】一說呢?
所以,這次橫壓萬物的詭異觸手一經出現,就狠狠打破了行雲等人心中的幻想——
在沒有親身體驗過之前,任何人都難以想象真我境和【神明】之間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也正因如此,
能夠操控八件半神器、啟用封印之陣將古祭壇全部鎮壓的朔衡,實力到底該有多強,就顯得逐漸分明。
“小衡……”
天秦看向朔衡的目光帶著些複雜。
他想問朔衡“真的有把握嗎”,如果距離走到那一步差距還差很遠的話,他們這些當前輩的也是可以撐得住的。
但轉念一想,如果沒有朔衡出手把古祭壇鎮壓,那些詭異觸手到底會給【荒古】帶來多麼嚴重的損失,
他又垂下頭,沒再出聲。
無數次的事實已經證明,朔衡是個從來不會誇口說大話的人。
他說可以點亮天燈,
是的,沒錯,在戰場上留下那道分身用以迷惑奉神之前,朔衡就已經跟無翳等人提出了他的想法。
天燈之事早已不是秘密,所以朔衡說的十分坦然。
當時也有人質疑,詢問朔衡真的能用“一棵樹”就完成重振【荒古】的壯舉?
朔衡隻是笑著說,“是的”。
——然後他就真的做到的。
那日的景象,天秦永遠也不會忘懷。
星辰飛逝,大陸拚湊,來自亙古的沉鳴,足以喚醒他埋藏於心底的豪情壯誌。
但沒等眾人高興太久,
又是奉神,肆意出手破壞了這份難得的祥和,讓他們連為【荒古】圓滿而歡慶都做不到。
隻能把激動的心情死死壓在心底,然後轉變為對奉神的殺戮和戰意。
而古祭壇這次,又是朔衡出手,才把混亂徹底鎮壓下來。
樁樁件件……
讓他們這些做長輩的,實在是自慚形穢、無地自容。
所以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朔衡的想法,讓他能後顧無憂的,獨自行走在所有人前列。
天秦沉默半晌,終於是想通了。
“我答應小衡的提議。”天秦緩緩開口,“…需要多少人的性命,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不是各大宗門,不是朝天神宗,而是他天秦。
朝天神宗宗主之位可以再傳,但要做這般屠戮城池的事,絕對不能輪到一位正道魁首去做。
所以,假如朔衡的計劃真是如此,那麼他會立刻宣布退位,把宗主之位交給蕪仙,然後叛出朝天神宗。
朔衡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天秦在說什麼。
頓時,他無奈的笑了笑。
“天秦前輩,我並非這個意思。也無需屠戮那些城池中的無辜生靈。
解決‘血氣’的方法有很多,比如吾等一直尚未騰出手清理的邪修、那些盤踞在山林中的妖獸、亦或是極寒冰淵之中尚且沒有鑿開的冰層…”裡麵還冰封著數不清的屍體。
“總之,隻要是能夠利用的東西,全部都可以。”
妖獸的血氣難道就不是血氣了嗎?
還有死去多年的屍體被保存完好,極寒冰淵那塊地方也足以把屍體內的血氣保留七成左右;
以及完全可以不用當人看的邪修。
再加上其他一些朔衡沒有細說的部分,零零總總的算起來,也絕對不是小數目。
“解開封印所需要的能量總有定數。”朔衡沉聲道,“隻要我們能補上大半,那奉神就不必再對那麼多無辜之人動手——他們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和精力。
想要破解封印,必然是個大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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