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裹著曬透的塵土，落在會展中心的圍牆上。
林風正蹲在醫療點門口，幫張醫生整理剛到的抗生素——玻璃罐碰撞的脆響裡，突然傳來了望塔上急促的銅鈴搖晃聲。
“林哥！”負責了望的李磊攥著望遠鏡衝下來，胳膊上還沾著剛壘牆的泥，“西邊馬路對麵！有群人盯著咱們圍牆！”
林風騰地站起來，指尖還沾著藥品的粉末。他順著李磊的手指望過去——幾百米外的斷牆後，五十多個人正聚在陽光小區的入口處，手裡攥著漆黑的弩箭，領頭的是個寸頭壯漢，裸露的胳膊上紋著條吐信的青蛇，眼神像淬了毒的刀，直勾勾紮在安全區的圍牆上。
“是陽光小區的掠奪者！”阿傑突然擠過來，他是之前給小區送過快遞的，認得那紋身，“去年冬天他們就占了陽光小區，把裡麵的老人小孩趕出去，自己霸著倉庫。上次我去送件，親眼見他們用弩箭射死個搶物資的幸存者，血濺了半麵牆！”
林風的眉峰擰成結。他接過李磊遞來的望遠鏡，鏡頭裡清晰映出掠奪者的動作：有人踮腳指著安全區的圍牆議論，有人蹲在地上用石頭畫圈——他們在觀察防禦漏洞。
“他們有多少人？”林風問。
“目測五十個，跟咱們差不多。”李磊攥緊鋼管，“但他們有弩箭，射程能到八十米，咱們手裡的鋼管和砍刀，近戰才占便宜。”
林風沒說話，轉身衝警戒隊喊：“去把牆根的壕溝再挖深半米！再搬十把斧頭、五根鋼管到圍牆頂！”
老李剛好扛著袋大米路過，聽見動靜，把米袋往地上一放：“林哥，我去幫他們挖溝！”他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還沒完全愈合的擦傷——那是之前守夜打盹被李磊罰掃廁所時撞的，現在倒成了“積極分子”。
掠奪者見安全區有了動靜，領頭的寸頭壯漢突然扯著嗓子喊：“裡麵的人聽著！把倉庫裡的糧食、藥品都交出來！不然老子帶弟兄們拆了你們的圍牆！”
喊聲順著風飄過來，帶著股子狠勁。林風站在圍牆邊，指尖摩挲著剛磨鋒利的砍刀——刀身映出他冷靜的眼，沒有半點慌亂。
“別理他。”他對身邊的李磊說，“繼續挖溝，把弩箭的射程範圍標出來。”
掠奪者鬨了半個鐘頭，見沒人回應，又聚在一起商量了幾句，才罵罵咧咧往回走。寸頭壯漢臨走前還回頭瞪了一眼，青蛇紋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咱們走著瞧！”
晚上，安全區的篝火比往常更旺。林風帶著李磊在圍牆邊巡邏，夜風吹得篝火的火星子亂飄，遠處的街道上，隱約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是他們在試探。”李磊壓低聲音，手裡的鋼管攥得發白，“剛才我在了望塔看見，他們有人往這邊摸，被咱們的鈴鐺嚇回去了。”
林風望著黑暗裡的街道，聲音像浸了冰：“他們有弩箭，還有五十人。咱們現在雖然守住了圍牆，但硬拚肯定吃虧——得先摸清楚他們的底細。”
“要不明天我帶幾個人去陽光小區探探？”李磊攥緊拳頭，“我知道那小區的布局，以前送快遞去過，能繞到後麵避開他們的崗哨。”
林風搖頭，從口袋裡掏出顆藍晶核——那是白天給李磊的獎勵，現在還帶著體溫：“急什麼？咱們剛立好規矩，人心還沒完全穩。要是貿然出擊，折了人手，安全區就亂了。”他拍了拍李磊的肩膀，“再等等，明天我讓阿傑去打聽消息——他是快遞員，路熟，不會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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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風坐在帳篷裡，借著月光翻地圖。地圖上，陽光小區和安全區隔著三條街道，中間有個廢棄的菜市場。他指尖點在菜市場的位置：“明天讓阿傑去這兒，說不定能碰到他們的巡邏隊，或者聽到點消息。”
帳篷外，老李還在巡邏，咳嗽聲透過帆布傳進來。林風望著帳篷頂的星光，嘴角揚起個淡笑——掠奪者的窺探，不是威脅，是試金石。它試出了安全區的防禦漏洞，也試出了團隊的凝聚力。
第二天清晨，阿傑背著個破布包，揣著塊巧克力（從醫療隊拿的“慰問品”），偷偷溜出了安全區。他貼著牆根走，繞過陽光小區的正門，往廢棄菜市場摸去。
菜市場的棚子已經塌了一半，爛菜葉子堆得像小山。阿傑剛蹲下來係鞋帶，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他猛地轉身，手裡攥緊短棍，卻看見個穿破夾克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個空水壺，眼神怯生生的。
“你、你是新來的？”中年男人先開口，聲音像砂紙擦玻璃，“我也是陽光小區的，受不了寸頭的欺負，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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