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汙穢物順著褲腿往下滑，沾得孫小桃整條褲子又臭又臟，她整個人都僵住了，愣了幾秒後，屈辱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咬了咬嘴唇內側，心中的屈辱讓她都沒勇氣抬頭看人。她以前也是村裡有名的俏麗姑娘，走到哪都被村民嬸子們圍著說她模樣長得好，以後肯定能嫁得好，村裡很多姑娘都很羨慕她生有這麼好的麵容，哪受過這種醃臢難堪的事？
她想自己挪一挪清理，可斷了的雙手和腿根本不聽使喚，稍微一動就是鑽心的疼痛，隻能就這麼臭著，一股股難以掩蓋的臭味慢慢往四周飄散開。
挨著孫小桃坐的幾個村民很快就聞到了味，紛紛皺著眉往旁邊挪了挪，一名嬸子好奇地用力吸了吸周圍的空氣，嘴裡還忍不住嘀咕起來：
“嗯，什麼味兒啊這麼臭？”話落，這名嬸子似乎發現了新大陸似的，驚呼道：
“哎喲，原來是、是你這個孫家大姑娘啊？莫非是直接拉了？嘖嘖，怪不得，一家子都忙著應付別人不管她，這可太遭罪了。”
“切，我就說她是喪門星吧？還好我家阿福與她退親了，推人落崖這種事都乾得出來，換成我，我也會打殘她，現在又在這兒弄這麼臭，可別把晦氣帶給我們才是。”一旁走過的王春妹聽後，撇著臉，揮手在鼻前扇了扇，做足了嫌棄的樣子，說道。
村民的議論聲清清楚楚地傳到孫小桃耳裡，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眼淚淌得更凶，咬著嘴唇不敢出聲，隻拚命把自己往山洞的陰影裡縮，可那股子味道實在是遮不住，指指點點的目光也躲不開。
好一會兒，孫媒婆被幾個追著買糧的村民纏得煩，脫身之後才往這邊走，聞到這邊的臭味，皺著鼻子順著味兒找過來，一看見孫小桃這副樣子，臉當場就黑了。
“你說說你？喊一聲能死啊？好好的弄成這副鬼樣子，臭得整個山洞都是，我這張老臉都被你丟儘了！”孫媒婆壓低聲音罵道，卻沒伸手去扶，隻嫌惡地往旁邊站了站，扭頭衝不遠處的孫招弟喊道：
“招弟，你死哪兒去了？快過來趕緊收拾一下你姐。”
孫招弟手裡攥著幾株在山洞內找到的馬齒莧，上一秒還笑得無比開心，聽到她娘的話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她不情不願地走過來，剛靠近就被這股味嗆得捂緊了鼻子，皺著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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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這手裡還活呢？你讓大嫂去不行嗎？”
“你大嫂正幫你哥盯著糧袋子呢？哪有空？讓你來你就來，哪有那麼多廢話？”孫媒婆訓斥了一句，又回頭賠著笑跟周圍皺鼻子的村民打招呼：
“對不住啊對不住，這孩子腿腳不方便，我們這就收拾，這就收拾。”
孫招弟沒法子，隻能飛快地將自己摸黑在山洞內挖到的幾株馬齒莧塞進她大嫂懷裡，她大嫂此刻正抱著兒子在看守孫家的那袋子糧食，冷不丁地收到孫招弟塞進來的野菜，臉上一喜！
孫招弟可就笑不起來了，她捂著鼻子上前拽孫小桃的上半部分的胳膊，孫小桃又羞又疼，眼淚糊了滿臉，小聲囁嚅著：
“我喊了——我喊了你們許久，都沒人應我——嗚嗚嗚——”
“臭丫頭，你還有理了？”孫媒婆一聽就炸了，怒瞪了一眼孫小桃，繼續罵道：
“要不是你天天在家惹事，能被人打斷手腳？現在成了個累贅還事兒多，我們沒把你丟出去喂山狼就不錯了，你還鬨脾氣？”
孫小桃又羞又惱，嘴唇都被她咬出血了還不自知，她心中暗恨林月雲為什麼一定要將她打成這樣？還也恨家裡的父親和兄長、弟弟們，這麼多人都沒能阻止林月雲的惡行。
同時，她也恨透了這些討厭的村民們，有好處時，就巴巴地貼上來說好話，現在見她出糗了，就唾棄她，以她為恥。
孫小桃怔怔地看著自己的親娘，眼淚突然就停了。原來從她斷了胳膊腿開始，她在這個家早就已經不是女兒了，隻是個等著被打發掉的累贅。
孫招弟被她娘的怒罵聲嚇了一跳，也不敢說話，隻能憋著一股氣在胸腔內，硬著頭皮扶著孫小桃往山洞角落沒人的地方走，一路留下點點汙穢的痕跡，和揮散不去的臭味在山洞內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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