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
黎霧模仿著這一音節,隻是覺得熟悉,卻也沒想過這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又代表了什麼。
【世界樹】的聲音十分微弱,但祂對黎霧的態度無疑是抱歉的,尤其是看見了現在黎霧的情況。
“醫生,對不起……我沒能撐到你醫治我的那一天,最終還是枯萎在了這裡。”
“隻剩下腐朽的自我,想必連我不久之後也會徹底終結,一切都無法避開【終末】。”
祂歎息,沒了【汙染】的影響之後,祂的神誌清晰了許多,對於曽試圖拯救自己,拯救葉片的醫生,祂更多也是於心不忍。
黎霧並沒有回應,她都已經忘記自己來這裡要做什麼了。
找到樹,然後呢?
肩膀上的藍色圓球醒了過來,她化作秋瞳的模樣,盯著眼前的世界樹,不由感覺到一陣悲哀。
她又看向黎霧,眼中都是心疼。
七百年……
黎霧時時刻刻都在被【世界虛質】同化。
她已無限接近於真正的神明。
她們也終於找到了這棵樹。
秋瞳的眼睛能看到【世界樹】的生命之火已經燃儘,她問【世界樹】:“連你都已經枯竭,那麼我們所尋找的那個文明……”
她已經不敢再說下去了,擺在眼前的現實實在是過於殘酷,以至於她眼淚比話語更先流出。
【世界樹】卻給出了另外的答案。
“頹敗的枯枝終將埋葬於過往,初生的新芽誕生於衰敗的枝乾,新生建立於舊日的廢墟,唯有希望的心願方可完成。”
秋瞳不解,可黎霧卻有了反應。
“希望……心願。”
“心願……”
她喃喃自語,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口中又多了一個新的詞彙:
“心願……離霧,大家……離霧。”
秋瞳瞳孔一縮,仿佛全身都被定格一般,唯有瞳孔驟然一縮,她激動的朝著黎霧小跑過去抓住了黎霧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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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是勉強保持住人形的一片【黑霧】,秋瞳抓住了那雙手,“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麼了?黎霧……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麼了?”
“離……霧。”她念著。
秋瞳連連點頭:“對,黎霧,你的名字叫黎霧。”
黎霧又跟著讀:“名字……黎霧。”
在說出這話之後,【黑霧】的頭部部分霧氣散去,黎霧有一隻眼睛露了出來。
那眼睛是呆滯的,好像沒有了靈魂與意識似的。
緊接著,她又開口:
“希望……花枝。”
“時間……漣漪。”
在黎霧說出花枝和溫漣漪的名字的時候,秋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她猛地抱緊了黎霧。
她激動不已,痛哭流涕,“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這簡直是奇跡。
七百年的時間,黎霧的確因為【黑霧】的特性不死不滅,可沒了世界的力量供給,再加上【世界虛質】會不斷的讓生靈與意識內心趨近於【虛無】。
黎霧在這七百年的時間裡,不斷的失去自我,失去記憶,甚至失去功能。
無論秋瞳怎麼提醒怎麼呼喚,黎霧都沒有半點能記住的東西。
而現在,奇跡卻發生了。
但這樣的奇跡也太過突然,一定有某種契機。
黎霧也不算太清醒,隻是生命中一些對她很重要的事情,她又重新的記了起來。
“花枝,漣漪,黎霧……花枝,漣漪,黎霧……”
仿佛怕自己再一次忘記,她不斷在嘴裡重複著這三個名字,而後她推開了秋瞳,來到了【世界樹】的麵前。
“樹……”
“醫生。”【世界樹】的聲音極其溫柔,對於黎霧這看似突然的轉變,它並不意外。
黎霧能記住的還是不多,所以她要趁現在……趁自己稍微還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的時候趕緊去做。
“世界……樹。”
“離霧……我要……離霧,大家……離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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