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暴雨跟潑下來似的，砸得唐卡修複工作坊的窗戶嗡嗡響。林晚晴盤著腿蹲在案子前，嘴裡哼著達斡爾族《烏欽》說唱，調子忽高忽低校準呼吸——這是太姥姥王秀蓮傳下來的修複秘訣，氣穩了，筆才不抖。
案子上的星圖唐卡黃得發脆，破損處像被老鼠啃過，露著底下的棉纖維。她捏著狼毫筆懸在半空，指尖能摸到筆毛的軟勁兒，還有唐卡布料糙糙的呼吸感。旁邊陳默的機械臂亮著藍光，投射出AI倫理係統的界麵，綠色數字跳得飛快：修複進度118%，補色麵積合規。
陳默，把骨尺遞我唄。林晚晴頭沒抬，伸手在案子上摸。達斡爾族骨製量尺涼颼颼的，刻度刻得淺淺的，0.5毫米的精度跟尺子上的獸紋一樣講究——這是莫力達瓦修複術的寶貝，非遺傳承人李桂蘭親授的（注：參考達斡爾族非遺傳承檔案）。她用骨尺量了量破損處，嘴裡念叨：還差2%，忒懸了。
突然！機械臂嘀嘀嘀發出刺耳警報，藍光瞬間變紅。星噬族篡改道德參數，需緊急迭代！AI的電子音透著慌，界麵彈出個刺眼的彈窗：檢測到修複閾值逼近，是否犧牲0.3%精度保全整體星圖？
林晚晴手一抖，狼毫筆差點戳在唐卡上。啥玩意兒？這就卡殼了？她皺眉拍了下機械臂，金屬殼子發出響。陳默的攝像頭轉了轉，機械臂掰了個角度：AI陷入電車難題，星噬族改寫了道德權重。窗外一道炸雷炸響，震得房梁上的鬆脂滴下來，砸在顏料碟裡，跟辰砂、石綠混作一團，紅的綠的攪成漿糊。
這AI也太磨嘰了！林晚晴攥緊筆杆，指節發白，補個畫還搞犧牲學？達斡爾人修樺皮船，從來沒有差不多的說法！她把骨尺按在唐卡上，視線盯著刻度：破損10厘米，補12厘米，這是老規矩，多一分都不能少！
陳默的屏幕突然閃了下，彈出星噬族的虛擬頭像，尖聲怪氣：冥頑不靈！犧牲0.3%，保全整個宇宙；堅持120%，37個文明全完蛋！機械臂突然亂晃，金屬關節響：倫理衝突無法解決，啟動自毀程序倒計時——1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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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猛地拍案，煎餅攤帶來的油煙味混著鬆煙墨的焦香飄過來。她盯著虛擬頭像冷笑：少拿宇宙嚇唬人！我太姥姥1943年就這麼修過，咋沒見天塌下來？這話剛說完，唐卡中釋迦牟尼像的左眼突然滲出銀藍色液體，落在案子上，泛著詭異的光。
屋裡突然黑了！暴雨把電線澆短路了，應急燈一聲亮起來，橘黃色的光剛好照在唐卡上。林晚晴愣了愣——這燈光波長她熟，煎餅攤晚上擺攤就用這燈，沒想到居然能激活唐卡顏料裡的量子點，破損處隱隱透著銀藍色的光。
這燈居然還有這用處！陳默的攝像頭亮了亮，量子點被激活，顏料裡的辰砂開始釋放能量。林晚晴沒接話，掏出煎餅攤剩下的鐵鍋灰，往硯台裡倒了點，加溫水研磨。鬆煙墨的清香混著鐵鍋灰的煙火氣，嗆得她打了個噴嚏：好家夥，這墨夠味兒。
磨好的墨汁黑得發亮，她蘸了蘸狼毫筆，筆尖剛碰到唐卡，突然聞到一股清冽的雪蓮花香——從唐卡破損處滲出來的，跟鬆煙墨的味兒撞在一起，怪好聞的。補色如救人，多一分則貪，少一分則嗔。一行小字突然在顏料層浮現，是太姥姥的筆跡！
林晚晴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太姥姥，您這是給我報信呢？她哽咽著抬手抹了把眼，手腕發力，筆鋒在破損處遊走，跟履薄冰似的，每一筆都控製在0.1毫米誤差內。陳默突然了一聲：檢測到樺皮紙隱藏數據，是1943年的修複日誌！
機械臂投射出全息影像，太姥姥王秀蓮穿著達斡爾族長袍，手裡捏著同款狼毫筆，對著鏡頭笑：丫頭，要是AI卡殼，就用煎餅鍋灰調墨，星圖認這煙火氣。影像突然閃了下，星噬族的聲音插進來：假的！這是誘餌！
是不是假的，我一摸就知道！林晚晴沒抬頭，筆鋒不停。鬆煙墨接觸唐卡的瞬間，她指尖傳來輕微的震動，像摸到了跳動的脈搏——這是達斡爾族修複術的，隻有材料對了，才能有這感覺。星噬族，你不懂老祖宗的手藝！她咬著牙，補色麵積跳到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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