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武器
墨衡得到了謝苓全力的支持,此後便如同瘋了一般,廢寢忘食地鑽研火藥的配比,整個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全然置之不理。
謝苓將那地方名為“神機坊”。
坊內終日煙霧繚繞,時不時傳來幾聲悶響,倒也成了厲城一景。
這一日,謝苓正在城牆上巡視。
墨衡帶著他最新的心血,再次出現在謝苓麵前。
那是一支造型古怪的鐵管。
比尋常的火銃長了近一倍,通體黝黑,沉甸甸的,泛著隱隱的金屬光澤。
“殿下,請看。”
墨衡的眼睛幾乎完全紅腫,卻亮得驚人,神情亦極其激動。
他雙手呈上那隻鐵管。
“屬下鬥膽,改了擊發之法。”
“如此,便無需再用火繩點燃,可避風雨,發之也更迅捷。”
謝苓接過,細細察看。
可跟在一旁的張莽,卻撇了撇嘴,一臉的不以為然。“墨大人,依我看,這東西也就這樣,不中看也不中用。”
“好家夥,這玩意兒死沉死沉的。”
“這要上了戰場,還沒等把敵人砸死,先把自個兒給累死了。”
墨衡臉上閃過一絲鬱色。
謝苓拿著鐵管,細看了良久,眸中笑意越來越濃,對墨衡道:“很好。”
墨衡激動地紅了臉。
謝苓看著他,鄭重道:“你辛苦了。再接再厲,繼續鑽研。”
墨衡重重點頭。
張莽看著他手中的鐵管,明顯還不服氣。
軍中演習在即。
張莽聯合了十幾位主張弓馬騎射的傳統將領,聯名上了一道折子。
內容言辭懇切,核心意思卻隻有一個。
“懇請公主殿下,停了神機坊那勞什子。”
“火器之道,乃是末技,徒耗錢糧,於戰事無補。”
“當務之急,是集中所有錢糧,加緊訓練弓馬,方為克敵製勝的正道。”
議事廳內,氣氛有些凝重。
謝苓坐在主位,麵無表情地看著手中的聯名信。
魏靖川站在她身後,眼神冷冽地掃過堂下眾人。
謝苓將信紙輕輕放下。
“諸位將軍的意思,本宮明白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你們覺得,墨衡造的是燒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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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莽梗著脖子,甕聲甕氣地答道:“殿下,末將不是那個意思……隻是,這東西,實在是……”
“實在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對嗎?”
謝苓替他說了下去。
她站起身,緩緩走到眾人麵前。
“我大鄴的弓弩之術,冠絕天下,這一點,孤從不否認。”
“但諸位有沒有想過,為何北漠鐵騎,總能屢屢叩關?”
“因為他們的馬,比我們的快。”
“因為他們的騎兵,從小在馬背上長大,比我們的兵,更適應馬背上的廝殺。”
“我們用自己的短處,去硬碰敵人的長處,這仗,打得何其艱難?”
“付出的傷亡,又何其慘重?”
一番話,問得堂下眾將啞口無un言。
謝苓的目光,銳利如刀。
“時代在變,戰法也當變。”
“墨衡在做的,或許今日看來是無用之功。”
“但或許,它就是能讓我們大鄴的步卒,能正麵硬撼北漠鐵騎的希望!”
“此次演習,神機坊,必須參加。”
“本宮要讓你們親眼看看,這燒火棍,究竟是能燒火,還是能殺人。”
她一錘定音,不容置喙。
謝苓親自從軍中工匠和一些好奇心重的新兵裡,挑了十人。
臨時組建了一支“神機小隊”,由墨衡親自教導。
演習前夜,她來到小隊營帳。
“怕嗎?”
她看著眼前這些緊張又興奮的年輕臉龐。
一個新兵結結巴巴地回答:“回……回殿下,有點……”
“怕就對了。”
謝苓笑了。
“因為你們手中握著的,是足以改變戰爭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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