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孫姑姑一愣,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上官華蕤已經往萬春湖的方向走去了。
放下心中那股突然湧起的不安,孫姑姑垂下眸子,跟上了上官華蕤的腳步。
為了防止貴人不慎失足跌落湖中,萬春湖周圍一圈都架構了護欄,而孫姑姑所說的新培育的玉茗,便正距離那護欄不遠。
而在那堆玉茗跟前,正是兩位低頭侍弄花草的內侍。
上官華蕤從婢女手中接過銀剪,正準備剪下那株看中的玉茗,這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男聲。
“表妹,你怎麼在這兒?”
眼神中快速劃過一絲不耐,上官華蕤斂袖轉身,朝著正徐步朝自己靠近的男子行了一禮。
“信王殿下安。”
“不是同你說過,喚本王表兄便是。你我之間,無需如此拘束,若是讓母後聽見,又該訓斥本王了。”
來人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俊逸出塵,一身玄色的親王常服,更是襯得整個人麵如冠玉,風姿出眾,便是隻瞧外貌,也是難得一見的翩翩少年郎。
更別提他天下間一等一顯貴的身份。
聖上的同胞兄弟,太後的幼子,大昱朝尊貴的親王。
“禮不可廢,關係親疏是一回事,上官家是太後娘娘的母家,更應謹言慎行,免得為太後和殿下招來非議之聲。”
麵對自己的親王表哥,上官華蕤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並沒有半分欣喜或是親近。
而裴琰也不覺得被下了麵子。
他溫和笑了笑。
“那便各論各的。你論禮,全了你和上官家的禮節。本王論親,全了自己和母後的心意。這樣也是兩全其美。”
這番回應,幾乎挑不出半點兒錯處,卻也是讓一旁的孫姑姑也是暗自歎氣。
這信王殿下和表小姐怎麼就生不出半分男女情愫呢!
殿下看似比起表小姐的態度更為親近一些,但孫姑姑也能覺察到,那隻是單純的表兄妹的情誼,若真要更進一步,也是難。
太後之前曾經跟信王提過和表小姐的婚事,殿下也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
如今聖上馬上快到了雙十的年紀,信王的婚事必須抓緊了。
太後娘娘這次態度很堅決。
既然雙方都這麼搖擺不定的,不如她來做這個惡人推上一把。
左右婚事定了之後,他們還有許多日子慢慢相處,便是再沒有感情,相敬如賓也是和美一生。
見信王到了,孫姑姑不著痕跡給了跪在地上侍弄花草的內侍一個眼神。
那內侍接收到眼神後,頭深深垂下,搬起地上的一盆玉茗花,好似是準備將其換個地方。
但偏偏,就在這時出了岔子。
那小內侍腳不知怎的打了絆兒,原本抱在懷中的花盆直接摔了出去。
而那花盆摔向的方向,正是上官華蕤所站的地方。
“小姐當心!”
孫姑姑是眾人中反應最快的。
她一把推開了上官華蕤,自己則是擋住了那花盆。
被推得一個踉蹌的上官華蕤,下意識扶了一把身後的護欄。
原本應當牢固無比的護欄,竟是應聲而斷,在所有人尚未反應過來之時,上官華蕤直接跌入了萬春湖中。
偏偏,這一段是萬春湖中水較深的地方,而上官華蕤瞧著是半點兒不識水性的模樣,在水中拚命掙紮開來。
“小姐!快!快救人啊!”
神都並不臨近江河海域,會鳧水的人甚少,上官華蕤身旁的丫鬟也不識水性,此刻隻能跪在岸邊無助地大喊救人。
“殿下!您會鳧水的,快去救人,快去救表小姐啊!”
孫姑姑被那花盆砸到了右臂,整個胳膊都隱隱作痛,可她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忙朝著裴琰急切喊道。
“救人。”
裴琰的麵色沉了下來,淡淡重複了一遍孫姑姑的話。
他大致猜到了些什麼。
百花苑內駐守的侍衛的確不少,可卻無一人敢上前。
並非他們膽小不敢救主,實在是這跌下去的人不是他們能夠輕易觸碰的。
男女大防,他們若是冒犯了奉國公的千金,下場可想而知。
至於那些會鳧水的內侍,此時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擺明了要讓自己救下上官華蕤。
裴琰一時心緒複雜。
然而,人如今在水中,總不能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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