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仙道人的質問
合並的鐵片帶來了修煉上的助益，製符與靈植種植也初見成效，雖依舊清貧，但醉仙峰上的三人小組，總算擺脫了最初那種朝不保夕的惶恐，步入了一種忙碌卻也算安穩的節奏。
每日修行、照料靈田、研究製符，偶爾下山交易，周而複始。這種“安穩”仿佛一層薄紗，暫時掩蓋了修仙路上的殘酷與漫長，也讓三人不自覺地沉浸其中，少了最初那份迫切想要破局的銳氣。
這一日，夕陽將三人的身影拉長在剛剛澆過水的靈田旁。
蘇淺月擦拭著額角的細汗，看著長勢喜人的寧神花，嘴角帶著滿足的笑意。
墨念則在一邊的石板上，對照著玉簡，小心翼翼地調整著朱砂的配比。
林晚吟剛結束一輪修煉，感受著丹田內那穩定了不少的混沌氣旋，心中亦是一片寧和。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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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晰的嗤笑，打破了這份寧靜。
酒仙道人不知何時倚在不遠處一棵歪脖子樹下，手裡拎著酒葫蘆，亂發後的眼睛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掃過三人。
“怎麼？這就滿足了？”他的聲音帶著宿醉未醒的沙啞，卻字字如針，“種幾棵破草，畫幾張廢符，修煉得像烏龜爬，就覺得自己踏上仙途了？”
三人皆是一怔，臉上的輕鬆瞬間凝固。
蘇淺月忍不住反駁：“師傅，我們一直在努力！沒有資源，我們就自己創造資源，沒有指導，我們就自己摸索！這難道有錯嗎？”
“努力？”酒仙道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晃悠著走上前，酒氣撲麵，“努力的方向錯了，比躺著等死更蠢！”
他停下腳步，渾濁的目光第一次如此銳利地依次盯在三人臉上。
“你，”他指向蘇淺月，“三靈根資質，不算差，卻隻知埋頭苦修，追逐那微不足道的靈力增長，如同蠻牛耕地，徒耗氣力！你可曾想過，你的‘道’在何方？是追求極致的殺伐之力？是鑽研綿長的治愈之術？還是駕馭天地之威？心中無道，終其一生，不過是個靈力儲存罐，一戳就破！”
蘇淺月如遭雷擊，臉色煞白。她確實隻想著提升修為，從未深思過“道”之所在。
酒仙道人目光轉向墨念，帶著幾分審視：“還有你，小子。有點小聰明，懂得變通，製符上也算有點歪才。但畏首畏尾，心性怯懦，隻敢在最低階的符籙上打轉！符籙之道，亦是大道！上古符修，一念成陣，一符封天！你可有這等氣魄？若沒有，趁早放棄，免得蹉跎歲月！”
墨念渾身一顫，深深低下頭，雙手緊握，指甲掐入掌心。
最後，酒仙道人的目光落在林晚吟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也最為複雜。
“至於你……”他咂了口酒，語氣意味難明，“五行混沌，路子走得夠野，運氣也不錯，撿到了點有意思的東西。”
他顯然意有所指，點明了那合並鐵片的不凡。
“但你以為，靠著這點外物，強行糅合五行，就能一路高歌猛進了？”他冷笑，“混沌初開，衍化萬物，是包容，亦是秩序！你如今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如同孩童舞大錘，傷人傷己！你的‘道’，不在模仿他人，而在理清你自身這團混沌的本質！是走向湮滅，還是走向創生，皆在你一念之間！”
林晚吟心神劇震，酒仙道人的話如同洪鐘大呂，敲碎了她近日因修煉順暢而生出的那點沾沾自喜。她確實隻是被動地利用鐵片輔助修煉，對於混沌的本質，對於自身靈根的未來，一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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