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前排的司機和保鏢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錢?
錢似乎是畫師最不在意的東西,在這當口上他怎麼會突然問錢?
然而這話一出口,就像某個機關被砰然打開,鯊魚眼底猝然亮起兩簇幽森的火苗,他知道自己終於觸動了畫師心底最深的東西:“隻要從萬長文工廠裡得到藍金配方,未來一年內所有淨利潤你拿三成。”
“……”
“我還附贈你一樣東西,是其他任何人都不會為你想到的——我會為你的家鄉修一條路和一座學校。”鯊魚緊盯吳雩顫動的眼睫:“那曾經是你非常努力去達成的目標,對嗎?除了我之外,這世上應該沒有任何警察曾經認真思考過你想要什麼,他們也不會幫你實現任何夢想,是不是?”
吳雩合攏的眼睫因為用力緊閉而糾纏在一起,他俯下身,手肘搭在雙膝上,把臉用力埋在掌心裡。
時間仿佛一曲悠長的挽歌,從呼嘯的寒風中刮向茫茫山林,消失在蒼茫渺遠的天際。
“……我不知道是否應該這麼做,但我想選擇一條對自己最有利的路……我幾乎從來沒做過隻對自己有利的事……”
他終於長長吸了口氣,就著這個姿勢偏過頭,自下而上盯著鯊魚,這個角度讓他眉梢眼角如劍一般上挑,露出了眼底密布的紅絲,終於說:“好,我答應你。”
車裡無形的鋼弦驟然一鬆,前排司機保鏢同時向後倒去,雙雙竭力掩飾地呼出一口氣 。
鯊魚終於真正笑了起來,唏噓地拍拍他的背,肌肉削薄悍利但肩胛骨突起得硌手。
“你目前的打算也許是等出境之後就跟我錢貨兩訖,然後拿著錢遠走高飛,不過到那時也許你已經改變了對我的看法。所以到那時再重新考慮你現在的算盤,好嗎?”
吳雩怔怔望著鯊魚遞到自己眼前的手,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伸出自己傷痕累累的右手,與他緊緊地握了握,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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