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的、充滿了絕望的呼救、臨終的遺言和最終歸於死寂的靜電噪音。
他們,富士教導團,這支被譽為“陸自最後王牌”的部隊,像一群被世界遺忘的幽靈,被囚禁在這座大雨磅礴的山穀裡。
“隊長!”一名年輕的情報分析員,從偽裝好的指揮車裡衝了出來,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到他的坦克旁,大聲報告道,“我們截獲並破譯了一段蘇軍營級單位的低加密通訊!可以確認,有一支番號不明的、規模至少是師級的蘇軍裝甲部隊,沒有參與正麵攻擊!他們繞過了主戰場,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我們的東側,也就是夕張山地的方向,進行高速穿插!”
佐伯的心,猛地一沉。
錘砧戰術!
他立刻明白了敵人的意圖。石狩川的總攻,隻是“鐵砧”。而這支正在迂回的“幽靈部隊”,才是真正致命的、準備砸下來的“鐵錘”!
“立刻將情報告知方麵隊司令部和東京!”佐伯吼道。
“不行!隊長!”分析員的臉上滿是絕望,“我們所有的遠程通訊,都被一股強大的寬頻阻塞乾擾覆蓋了!我們……我們聯係不上任何人!”
佐伯亮介沉默了。他看著戰術地圖上,那條由分析員剛剛標出的、代表著蘇軍“鐵錘”的、巨大的紅色箭頭。那個箭頭所指的方向,正是他們這支孤軍的側後方,也是整個北海道防禦體係最薄弱的腹地。
他知道,如果他繼續遵守最後那道“原地待命”的命令,等待著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來的、來自上級的指示。那麼,在幾個小時後,他們這支所謂的“王牌”,就會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綿羊,被這支“幽-靈部隊”從背後,輕易地屠殺殆儘。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混合著雨水和泥土味道的冰冷空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神中,再無一絲猶豫。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對著送話器,用一種平靜但卻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那道將決定所有人命運的命令。
“命令,全隊,發動引擎。”
“我們的任務,不再是等待。”
“我們的任務,是去狩獵。”
“目標——正東方向,那支正在黑暗中行軍的、蘇聯人的幽靈。”
同一時間,夕張山地,某條廢棄的林間公路上。
近衛第四“坎捷米羅夫卡”坦克師的鋼鐵洪流,正在絕對的無線電靜默下,像一條無聲的巨蟒,悄無聲息地,穿越著這片被暴雨籠罩的、地圖上未標注的區域。
營長米哈伊爾·沃爾科夫大尉,正坐在他那輛T-80UK指揮坦克的車長席位上。他麵前沒有發光的屏幕,而是一張巨大的、被紅光戰術燈照亮的紙質軍用地圖,上麵覆蓋著一層透明的繪圖板。
他的任務,不是去石狩川湊熱鬨。他的任務,是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致命地,插入敵人防線的深遠後方,切斷他們的退路,然後,配合正麵的“鐵砧”,完成一次完美的合圍。
就在此時,他身旁那台加密衛星數據鏈終端的接收器,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嘀”聲。一個負責通訊的中士立刻將耳機湊了過去。
幾秒鐘後,中士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驚訝,向米哈伊爾報告道:“指揮官同誌!‘前哨’發來‘猝發’數據!是一張圖片和一行短訊!”
“念。”米哈伊爾的眼睛沒有離開地圖。
“是……是履帶的痕跡!照片很清晰,他們說這種痕跡不屬於我們已知的任何日軍裝備,更寬,也更深。短訊是:‘發現‘虎’的蹤跡。痕跡很新,正向我方位置移動。完畢。’”
“虎”,是格魯烏對日方那支傳說中的、裝備了最新型90式坦克的富士教導團的內部代號。
“把坐標給我。”米哈伊爾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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