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遞給了他一把扳手。“到另一頭，找到那個紅色的應急閥門，把它擰開。那邊的維修通道就會打開。”
田中健太，在眾人的幫助下，艱難地爬進了那條充滿了鐵鏽和蜘蛛網的通風管道。
裡麵，是絕對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充滿了灰塵的空氣。他隻能靠著四肢，像一隻蟲子一樣，在狹窄、粗糙的管道裡，艱難地向前爬行。他能聽到自己那因為恐懼而劇烈的心跳聲，和老鼠在管道壁另一側“悉悉索索”的爬行聲。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感覺就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他的手，觸摸到了另一側冰冷的、帶著柵格的出口。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將身體探出去，找到了那個布滿了鐵鏽的紅色閥門。
他用扳手，死死地卡住閥門，然後，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嘎——吱——”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後，閥門，被他擰動了。
他聽到，障礙物的另一側，一扇沉重的、鋼鐵的維修門，緩緩地打開了。幾道雪亮的手電筒光束，瞬間照亮了他那張滿是汗水和汙垢的、年輕的臉龐。
“乾得漂亮，小子！”老軍曹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田中健太，癱倒在通風管道的出口，大口地呼吸著。他第一次，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隻會拖後腿的、懦弱的累贅。
夕張山地，近衛第四坦克師臨時指揮部。
米哈伊爾·沃爾科夫大尉，正站在那輛被繳獲的90式坦克旁，靜靜地看著幾名來自方麵軍直屬技術部門的專家，像一群興奮的螞蟻，爬進爬出，對這輛珍貴的戰利品進行著初步的勘測。
他的勝利，已經得到了最高層級的認可。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收到了來自莫斯科總參謀部的、由總參謀長親自簽署的最高級別加密通訊。
電報的前半部分，是對他和他麾下的近衛師團，在“夕張鐵雨”之戰中取得的“輝煌勝利”和“卓越指揮藝術”的最高嘉獎。電報裡，總參謀部稱，他成功繳獲的這輛日軍新式坦克，其技術情報價值“無可估量”，足以讓蘇聯未來十年的坦克發展，都因此受益。
但嘉獎之後，是更嚴峻的命令。
電報的後半部分，措辭冰冷而嚴厲。最高統帥部，對旭川那“肮臟、拖遝、有辱聯盟軍威”的巷戰泥潭，已經感到了極度的不耐煩。
命令他，立刻停止對日軍殘餘部隊的追剿。他和他麾下這支剛剛證明了自己強大戰鬥力的近衛坦克師，必須在12小時內，完成重新集結，轉向西麵。
作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投入到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的旭川巷戰之中。
“把追剿‘老虎’殘部的任務，移交給後續的內務部隊。”米哈伊爾對著他手下的參謀們，冷靜地下達著命令，仿佛那份剛剛還在讓他浴血奮戰的作戰地圖，已經成了一張廢紙，“我們的任務，改變了。”
他走到自己的指揮車旁，一張巨大的、新的旭川市街道地圖，已經被鋪開。
一名年輕的參謀，忍不住低聲說道：“指揮官同誌……把我們……把T-80U，投入到那種該死的巷戰裡去……這簡直是……”
“是屠宰場。”米哈伊爾替他說完了後半句，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是拿我們最鋒利的戰斧，去乾一堆劈柴的臟活。我知道。”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些正在集結的、他引以為傲的鋼鐵軍團，和那些臉上還帶著一絲勝利喜悅的、年輕的坦克兵們。
他知道，這些在開闊地上所向披靡的戰爭機器，在進入那座迷宮般的城市後，將麵臨何等陰險的、來自下水道和廢墟裡的致命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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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一名軍人。
而軍人的天職，就是執行命令。
“命令全師，”他拿起送話器，聲音變得像鋼鐵一樣冰冷，“向旭川，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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