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並肩作戰的“同胞”,正在為了“榮譽”或“生存”這兩個截然不同的理由,瘋狂地互相射殺。
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瘋狂地晃動,將牆壁上,那些因為驚恐而扭曲的人臉,映照得如同地獄裡的惡鬼。
他看到,鈴木守,正徒勞地,試圖用他那支老舊的38式步槍,向著天花板開火,嘶吼著,想讓所有人都停下來。
但他那微弱的聲音,早已被震耳欲聾的槍聲所淹沒。
就在此時,田中健太,看到了那個老軍曹。
他沒有參與這場瘋狂的混戰。他像一頭最冷靜、最耐心的老狼,靜靜地,靠在一處陰影裡,舉起了他那支64式步槍。
他沒有瞄準那些正在向他開火的自衛隊員。
他瞄準的,是那個還在嘶吼著“為天皇儘忠”的、這場悲劇的源頭——那名年輕的少尉。
[砰。]
一聲沉悶的、與周圍89式步槍清脆的點射聲截然不同的、屬於全威力彈的、獨特的槍聲響起。
那名年輕少尉的嘶吼聲,戛然而止。他的身體,像一個被剪斷了所有提線的木偶,無力地,跪倒在了汙水之中。
趁著對方因為指揮官的陣亡而出現了一瞬間的混亂。老軍曹猛地衝到田中健太的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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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小子!”他對著田中健太那早已被槍聲震得嗡嗡作響的耳朵,大聲地咆哮道,“在這裡,除了你自己,(日語粗口)的誰都不能信!”
他拖著還在呆滯中的田中健太,向著一條更黑暗、更狹窄的側向維修通道,狂奔而去。
在被拖進那片黑暗前的最後一秒,田中健太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鈴木守,那個正直得有些古板的前警察,正試圖將一名腿部中彈的、年輕的自衛隊員,拖向掩體。
然後,一串不知道來自哪一方的流彈,掃過。
鈴木守的後背,爆出了一片血花。
田中健太,被老軍曹,徹底地,拖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他的身後,那片狹小的、屬於日本人自己的戰場上,槍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
清晨。
米哈伊爾·沃爾科夫大尉,正坐在他那輛T-80UK指揮坦克的車長席位上,像一個國王,檢閱著自己即將征服的領地。
他的近衛第四坦克師,作為總攻的主力,已經正式開進了這座死亡的城市。
在他的周圍,是數百輛和他一樣的、塗著三色迷彩的T-80U主戰坦克和BMP步兵戰車。它們組成了一股無法阻擋的、緩緩向市中心推進的鋼鐵洪流。燃氣輪機獨有的、尖銳的嘯叫聲,彙成了一首屬於勝利者的、威嚴的交響樂,徹底壓倒了這座城市裡,所有零星的、微弱的抵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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