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直播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鐵鏽和塵土,灌入口鼻。林玥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野獸,手指死死摳住通風口邊緣粗糙的水泥,指甲崩裂,鮮血混著雨水滑落。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和怒吼已近在咫尺!
她不知道這個通風口通向哪裡,可能是另一個死胡同,可能是車水馬龍的大街,也可能直接墜入更深的黑暗。但這是唯一的路!
“抓住她的腳!”
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腳踝!巨大的力量將她向下拖拽!
“不——!”
林玥發出絕望的嘶吼,另一隻腳瘋狂向後蹬踹,踢中了某個柔軟的部位,引來一聲悶哼,腳踝上的鉗製稍有鬆懈。她利用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腰部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像一尾滑溜的魚,硬生生將半個身子擠進了那狹窄、布滿油汙的通風管道!
“砰!”
一聲槍響,子彈擦著管道內壁射入夜空,濺起一串火星。追兵不敢再隨意開槍,怕流彈造成不必要的注意。
林玥不顧一切地在狹窄的管道內向前爬行,管道向下傾斜,布滿尖銳的金屬毛刺,劃破了她的衣服和皮膚。她隻能緊緊抱著那個用命換來的硬盤,將它護在懷裡。黑暗中,隻有她粗重的喘息和身體摩擦金屬的刺耳聲響。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和潮濕的新鮮空氣。是出口!
她奮力向前,出口被一層生鏽的鐵絲網封住。她用肩膀拚命撞擊了幾下,鏽蝕的鐵絲網應聲脫落。她探頭出去,外麵是一條漂浮著垃圾的城市內河河道!通風口就在河堤下方,離渾濁的水麵不到兩米高。
沒有猶豫,她縱身跳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巨大的衝擊力和寒冷讓她幾乎窒息。她奮力浮出水麵,貪婪地呼吸著,回頭望去,那個通風口黑黢黢的,暫時沒有追兵出現。他們可能選擇了別的路徑,或者認為她已無路可逃。
不能停留!她順著水流的方向,拚命向對岸遊去。河水肮臟,體力透支,但她不敢停下。終於,她爬上了對岸雜草叢生的泥灘,像一攤爛泥般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吐出嗆入的汙水。
她還活著。硬盤也還在。
但接下來怎麼辦?全城追捕,無處可去。硬盤裡的數據她隻看了一眼,那觸目驚心的名單和“輪回項目”的碎片像烙印一樣刻在腦海裡。常規的求助渠道肯定被監控,信任的人可能會被連累。
絕境之中,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她腦中成型——將真相公之於眾!用最直接、最無法被輕易抹去的方式!
她需要一個平台,一個能瞬間將信息爆炸性傳播出去的渠道。直播!
她掙紮著爬起來,辨認了一下方向。這裡是城市的邊緣,有一些通宵營業的網咖和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她需要一台能直播的設備,和一個相對安全的網絡環境。
一小時後,林玥出現在城市另一端一個大型批發市場附近。這裡人流嘈雜,監控相對稀疏。她用身上最後的現金,從一個路邊攤買了一套廉價的乾衣服換上,又買了一頂鴨舌帽和口罩。然後,她找到一家看起來管理混亂、不需要實名登記的小型黑網吧。
網吧裡煙霧繚繞,氣味難聞。她開了一台最角落的機器,檢查了攝像頭和麥克風是否可用。然後,她插上那個經曆了九死一生的移動硬盤——幸運的是,硬盤的防水性能似乎不錯,接口擦乾後還能被識別。
她快速注冊了一個全新的、沒有任何個人信息的直播平台賬號,將房間標題設置為:“懸疑作家顧磊死亡真相直播——‘輪回項目’與暗殺名單曝光”。
這個標題足夠驚悚,足以在短時間內吸引大量眼球。
晚上十一點,正是網絡流量高峰期。直播開啟的瞬間,就有幾個好奇的網友點了進來。
“大家好……”林玥壓低帽簷,調整了變聲器,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沙啞而詭異,“我是顧磊的責任編輯林玥。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可能超出你們的理解,但每一句都是真的,關乎人命,也關乎我們所有人賴以生存的‘現實’。”
她沒有任何鋪墊,直接切入核心。從顧磊詭異的死亡、收到的匿名手稿、書房密碼、闖入“影子宮”的驚魂,到忘川書店的守夜人、“舟”的援助,以及剛剛在舊圖書館廢棄檔案庫的生死追殺,她用最簡潔的語言,將這段離奇而恐怖的經曆講述出來。
當然,她隱去了“守夜人”和“舟”的具體信息,也略過了硬盤的具體來源,隻說是顧磊用生命保存下來的證據。
然後,她將攝像頭對準了電腦屏幕,開始展示移動硬盤裡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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