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劇本
“源點？”
冷麵男重複著這個詞，臉上的肌肉線條繃緊如石雕，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地釘在林玥臉上，試圖從她虛弱卻異常清醒的表情中找出破綻。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結成了冰塊，連醫生檢查的動作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眼鏡女推了推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不定，上前一步試圖接過話頭：“林女士，你剛剛經曆了襲擊，可能產生了新的幻覺或記憶混淆。‘源點’這個詞沒有任何實際意義，它……”
“是嗎？”林玥打斷她，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尖銳，“那為什麼我提到它的時候，你們的呼吸都停了一拍？為什麼病房的監控會恰好在那時失靈？為什麼拿走芯片的人，手腕上會有‘普羅米修斯實驗室’的標記？”
“普羅米修斯實驗室”這幾個字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冷麵男和眼鏡女臉上激起了清晰的漣漪！冷麵男的眉頭死死擰緊，而眼鏡女則下意識地避開了林玥的直視！
他們知道！他們不僅知道“源點”，更清楚“普羅米修斯實驗室”意味著什麼！
林玥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賭對了！她在意識深淵中捕捉到的碎片，擊中了要害！她不再是被動接受審訊的囚徒，她手中握有了讓對方忌憚的籌碼，哪怕這籌碼是基於她無法完全理解的碎片信息。
“我不知道你們屬於哪一邊，”林玥趁熱打鐵，語速加快，“是‘影子宮’的維護者？還是‘輪回項目’的執行者？或者，你們也隻是更大棋盤上的棋子？但很明顯，你們內部出了問題。有人不想讓我閉嘴那麼簡單，他們想徹底抹掉我，連同我可能接觸到的、關於‘源點’的一切！”
她緊緊盯著冷麵男，“昨晚的襲擊者，不是你們派來的，對嗎？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芯片，以及可能知曉芯片內容的我。你們現在的加強守衛，與其說是看守我，不如說是在保護你們自己的‘資產’不被別的勢力搶走，或者……滅口？”
冷麵男沉默著，但下頜繃緊的線條顯示他內心的劇烈活動。林玥的推斷，顯然戳中了一部分事實。
眼鏡女試圖挽回局麵，語氣帶著強裝的鎮定：“林女士，你的想象力很豐富。但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治療……”
“治療？”林玥冷笑，掙紮著想坐起來，肋骨的劇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但她強忍著，目光掃過房間裡神色各異的眾人，“把我治成一個真正的、任人擺布的精神病？然後讓顧磊的死，讓名單上那些被‘淨化’的人，都變成我妄想症裡的一個符號？這就是你們維護‘敘事穩定’的方法？用謊言覆蓋真相？”
她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空氣中。那兩名醫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中流露出不安。
“你們害怕的，根本不是我的幾句‘瘋話’。”林玥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更強的穿透力，“你們害怕的是我直播出去的那些詞，已經像病毒一樣擴散了。你們害怕的是，就算你們能控製我，也控製不了外麵千千萬萬個開始懷疑、開始追問的人！你們害怕的，是‘劇本’本身，已經開始出現無法修複的裂痕！”
“閉嘴！”冷麵男終於低吼出聲，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控。這是他第一次明顯失態。“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不知道觸碰這些東西的後果！”
“後果？”林玥迎上他幾乎要噴火的目光，“後果就是像顧磊一樣‘心臟麻痹’？還是像名單上那些人一樣‘被消失’？或者像我現在這樣，被關在這裡，等待不知何時到來的‘最終淨化’？”
“最終淨化”四個字，如同最後的砝碼，徹底壓垮了某種平衡。
冷麵男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猛地上前一步，似乎想用武力讓林玥閉嘴。但就在他伸手的瞬間——
“夠了！”
一個蒼老、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權威的聲音，從病房門口傳來。
所有人都是一震，齊齊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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