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潛流
頭頂鐵門被破開的巨響如同喪鐘,回蕩在巨大的蓄水池空間裡,震得林玥耳膜生疼。手電筒的光柱如同利劍,從入口處掃下,在水麵上晃動,尋找著她的蹤跡。腳步聲和低沉的指令聲沿著鐵梯快速逼近!
沒有時間猶豫了!
林玥看了一眼手中緊握的硬盤和紙條,將紙條塞進嘴裡嚼碎咽下(這是顧磊電影裡學來的最原始的銷毀方式),然後將硬盤用防水袋重新封好,死死攥在手心。她最後望了一眼那通向平台的鐵梯,以及平台上可能存在的其他線索——但現在顧不上了。
她深吸一口汙濁腥臭的空氣,縱身一躍,悄無聲息地再次沒入冰冷刺骨的漆黑水水中。
入水的瞬間,刺骨的寒冷幾乎讓她心臟驟停。她強迫自己冷靜,屏住呼吸,像一塊石頭一樣向深處沉去。水下一片混沌的黑暗,能見度為零,隻能靠觸覺。她不敢上浮,拚命向下潛,雙手在池壁上摸索,希望能找到排水口、管道口,任何可以藏身或逃離的通道。
上方,手電光柱在水麵掃過,腳步聲停在了平台上。
“目標入水了。”一個冰冷的聲音透過水麵模糊傳來。
“搜索水池。她跑不遠。”另一個聲音回應。
林玥的心沉到穀底。他們肯定會下水搜索!這個水池雖然大,但並非無邊無際,一旦被包圍,就是死路一條。
她繼續下潛,指尖突然觸碰到池壁上一個巨大的、邊緣粗糙的圓形洞口!一股微弱的水流正從洞口內湧出!是排水管或者連接其他水係的通道!
希望之火再次點燃!她毫不猶豫,手腳並用,鑽進了那個漆黑的管道口。
管道內徑比想象中寬敞,但水流湍急,帶著她向前衝去。她隻能儘量保持身體平衡,避免撞上管壁。黑暗中,方向感完全喪失,隻能隨波逐流。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隻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光,水流速度也減緩了。她被衝出了管道,進入了一個相對開闊的水域。
這裡的水質似乎清澈一些,隱約能看到頭頂有拱形的石質穹頂,像是某個更古老的地下水利設施或廢棄的地下河段落。空氣依然汙濁,但多了些泥土的氣息。
她小心翼翼浮出水麵,貪婪地呼吸著。環顧四周,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一側是粗糙的岩壁,另一側是深不見底的水域。她所在的位置是一處淺淺的石灘。
暫時安全了?她不確定。“清道夫”會不會順著排水管追來?
她拖著疲憊不堪、幾乎凍僵的身體爬上岸,癱倒在冰冷的石地上,劇烈地咳嗽,吐出嗆入的汙水。大腿的傷口被水浸泡,傳來陣陣灼痛。她檢查了一下緊握的硬盤,防水袋完好無損。
稍微喘息後,她強迫自己站起來觀察環境。這個洞穴似乎沒有明顯的出口,除了她來的那個排水管,就是那片深邃的地下湖。難道這裡是死路?
她的目光落在岩壁上。借著遠處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弱磷光(也許是某種發光苔蘚?),她發現岩壁上有一些模糊的、似乎是人工開鑿的痕跡。她走近仔細查看,那竟然是一些早已褪色的、用油漆書寫的代號和日期!
【K-11 - 2035.08.17】
【M-09 - 2035.11.03】
【S-05 - 2036.02.14】
是那份名單上的代號!還有日期!這些日期,都在顧磊死亡之前!這裡……難道是其他“偏離者”曾經藏身過的地方?一個被遺忘的避難所?
林玥的心臟狂跳起來。她沿著岩壁繼續尋找,在一個不起眼的岩石凹陷處,她發現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鏽跡斑斑的小鐵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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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顫抖著手打開鐵盒。裡麵沒有硬盤,隻有幾頁被水汽浸得字跡模糊的日記殘頁,以及一個老式的、已經沒電的便攜式USB燈。
她借著微光,勉強辨認著日記上的字跡:
“……K走了,他們說他是‘自然死亡’,我不信……”
“……M留下的記號指向這裡,但水在上漲,出路在哪裡?”
“……‘影子宮’的眼睛無處不在,隻有最深的水底,才能暫時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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