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毅的身體站得筆直。
“局長，絞索計劃的目標是活躍於深海的A+級魔獸，我們現有的控製手段在萬米深海下幾乎無效。是否需要我們改變作戰模式？”
他的提問很直接。
龍盾一號擅長的是精確打擊和控製，但這一切都建立在陸地或者淺層空間。
大海，是另一個世界。
“你說的沒錯。”
趙擎蒼沒有回避這個問題。
他解開了那份文件的最高權限。
主屏幕上，一個龐大的三維模型緩緩浮現。
巨獸的身軀覆蓋著厚重如山巒的生物裝甲，節肢狀的附肢從身體兩側延伸出來，每一根都比一艘潛艇更粗壯。
在它的主體周圍，環繞著成千上萬個細小的紅色光點，那是它的伴生魔獸群。
模型下方，一行血紅色的數據標注著它的代號。
【利維坦】。
“這是軍方根據聲呐和衛星碎片信息，構建出的三維模型，相似度不足百分之四十。”
“接下來你們看到的，是七十二小時前，東海艦隊在距離目標三百公裡外，進行的一次火力試探。”
屏幕切換，一段經過處理的衛星視頻開始播放。
畫麵模糊不清，隻能看到一支龐大的航母艦隊正在海麵上拉開陣型。
下一秒，炮火如雨點般砸向遠方的一片海域。
爆炸掀起的水柱高達數百米，每一發炮彈都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
然而，當硝煙和水霧散去，一個黝黑的脊背緩緩浮出海麵。
那脊背比航母的甲板還要寬闊，剛才那輪足以毀滅一個城市的轟炸，僅僅是在那層厚重的生物裝甲上，激起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漣漪。
視頻裡的攻擊還在繼續。
一道比炮彈軌跡粗壯十倍的藍色水柱，從深海中噴射而出。
它劃破長空，精準地擊中了艦隊側翼的一艘萬噸級驅逐艦。
水柱從艦艏貫入，從艦尾穿出，留下一個平滑的空洞。
整艘戰艦在巨大的動能衝擊下，從中間斷成了兩截，無力地沉入大海。
視頻到此結束。
監控室內，沒有人說話。
雷毅那隻猩紅色的金屬義眼中，代表數據分析的紅光正以超高頻率閃爍，內部的運算核心已經過載。
陳凡看著沉沒的戰艦，終於明白為什麼父親隻在電視上看到前線戰損，就會失態。
在這種級別的力量麵前，人類的血肉之軀，甚至鋼鐵艦隊，都顯得無比脆弱。
“原版絞索計劃的核心，”趙擎蒼的聲音將陳凡從震撼中拉回，“是由三名A級巔峰異能者，攜帶一枚特製的深海湮滅魚雷，在艦隊的掩護下，潛入萬米深海，靠近目標後引爆。”
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出那個殘酷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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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計劃經過最高智庫的十七次推演，成功的可能性，不足三成。而且，無論成功與否，突擊隊，有去無回。”
“比死亡更壞的情況是，沒有任何的收獲。”
陳凡放在褲兜裡的手握成了拳頭。
又是拿命去填。
用最精銳的戰士，去賭一個渺茫的希望。
“但是現在，”趙擎蒼轉向了陳凡，“我們有了你，代表著我們所作的一切有了保障。隻要能將利維坦重創，讓你完成最後一擊......”
“我做不到。”
陳凡開口，打斷了趙擎蒼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陳凡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站到了趙擎蒼的麵前。
“局長，恕我直言，以我現在的狀態，別說去給利維坦補刀，恐怕它掀起的一個浪頭就能把我拍進海底。”
“我能坐在這裡按按鈕，是因為龍盾一號的各位把最危險的活都乾完了，把獵物處理成了隻需要我動動手指就能解決的狀態。
“但在東海的戰場上，沒人有時間為我創造那樣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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