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敢作聲。
要知道，長安城裡的軍隊，分為北衙與南衙。所謂北衙，就是皇帝私人的羽林軍，隻負責拱衛皇帝一人，由身為皇親的世慈寒統帥。
而南衙禁軍，則是要宿衛整個長安城的周全，由宰相管轄。
此刻舊宮著火，兩撥人馬竟在此地相會。
世慈寒對此事很敏感，畢竟，這裡是舊宮瘋人院……他默不作聲地打量著黑夜中的南衙禁軍們，他看見了，左相並沒有來。
麵對逼問，這瘸了腿的右相卻很泰然。
“並非越權，乃是幫忙。”那人單手拂了拂火中飛塵，他的手也很漂亮：“管禁軍的是左相，左相不想來這破地方，害怕有妖穢。他大晚上地把我喊來，收拾這爛攤子。”
世慈寒的黑眸睥睨著他：“我可記得，右相當年連一杯水都不肯替我倒，如此高傲，怎麼會淪落到給左相賣命啊？”
“別難為我了，小王子。”竹轎上的人無奈地笑了：“我看這火滅得差不多了，要不我在這兒盯著，小王子回去補覺吧。”
隻見世慈寒望著右相，那眼神已經恨不得一戟戳他那可惡的臉上，臉上卻還要保持彬彬有禮：“你走罷，這裡妖穢橫行，右相大人還是小心躲避，不要被傳染了瘋病。”
“放心。”右相那貓一樣的唇又笑：“我可是個醫師，我不怕傳染，我很好奇這瘋病——”
“小心！”
就在二人談話之際，大火漸熄，圍牆缺口處也被士兵用沙包暫堵，一切本已平靜，卻不料瘋人院裡的病人們趁外麵士兵放鬆警惕，幾十個瘋子竟合夥聯手，突然用身體撞開沙包，手裡拿著醫用的針刀衝了出來！
首當其衝的是世慈寒，但是世慈寒坐在高頭大馬上，不在瘋人們的攻擊範圍內；第二被衝的就是右相，右相坐在低低的竹轎上，而且好得很——他現在還是個不能動的瘸子！
瘋子們正對著右相就衝了出來！
當火光照亮這群瘋子們的麵孔時，就連羽林軍都被嚇得驚叫起來——
隻見這些人的臉已經被燒得如同烤熟了的五花肉，紅彤彤的，五官和脖子如同融化般扭成一團——
“快走！不要被他們再抓回去！”
“我是醫師！今夜我被奸人毀了臉，我不是瘋子，不要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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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醫師——”
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被燒掉了臉？來不及細思，瘋子手中的幾十把針刀已經揮向了前方的竹轎，那貓一樣的右相大人依然用長袖蓋住臉，呼吸輕輕，如同沉睡。
世慈寒麵無表情，手中一柄長戟橫掃而下，黑夜裡無數針刀便從青轎旁灑落，擦過男人的素衣，如銀光落雨。
這樣黑的夜，這樣遠的距離，如此細小的針刀，他竟能一揮之下精準地悉數挑開！
“統統押回去！”世慈寒並不害怕這些怪臉，他威嚴地說：“膽敢反抗者，立斬於馬下！”
“等等。”右相抬手，扶住了他的戟尖：“你說有沒有可能，他們說的是真的？”
“什麼？”
“瘋人院今夜突然爆炸失火，絕非天災而是人為。一般人的五官被燒到這個程度，全身都已重度燒傷而必死無疑，可這些人竟然隻有臉部被燒，而且就我目之所見，至少有百人被毀容。凶手這麼做的目的，我想無非四字——”
“什麼？”
“藏木於林。”右相仍以袖掩麵：“瘋人院中常年有數百名醫師、護工、仆役、巡邏差役等正常人，此刻，正常人亦會因大火毀容而難以自證身份，被劃歸到瘋子之流。”
“那依你之間，我們還要給瘋子一一平反了？”
“非也，此刻必有大量瘋人渾水摸魚，試圖裝成正常人的身份，試圖逃出此地。他們的話一個字都不能輕信。”
“沒有辦法，任何逃出瘋人院的病人都有可能傳播妖穢，陛下要求我們死守此處，寧肯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人！”世慈寒黑眸冷酷：“畢竟，京城絕無力再承擔一次當年瘋病四處傳播的慘劇，要知道，就連先帝都是因為被瘋人咬傷才……隻有確保瘋人不能接觸正常人，才能確保京城的安全。”
“是的，但我們現在需要驗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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