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線索
登時,世慈寒緊張萬分地轉頭。
他的長戟等武器都被解在宮外,此刻他離刑天隻有半臂的距離,身邊沒有任何可供格鬥之物,離他最近的遮擋是右側一丈遠處的貴妃榻,旁邊的小幾上放著一個花瓶——
他儘量不出聲地、手腳輕輕地向著貴妃榻挪動身體。
“你在做什麼?”
一個冷冷的、嘶啞的聲音問他。
世慈寒抬頭,他對上了身旁白發老者鮮紅的、血一樣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血是在一瞬間流出來的。
幽暗的紅光中,那乾瘦如屍的老人像吊死鬼般垂著頭,四肢並用,猛地向他撲來!
世慈寒連連後退。
那老人竟比他更迅疾,那一雙指甲尖利的枯手,瞬間掐住了世慈寒的脖頸!
老人低頭,一口黃牙正要衝著他狠狠咬去——
慌亂中,世慈寒手腳撲騰,他猛地勾住了小幾上的花瓶。
普通人會下意識地將花瓶砸向老人,但世慈寒忍住了,他豐富的格鬥經驗讓他明白,老人即將在刹那之間咬向自己,這一個花瓶的撞擊不僅於事無補,反而會像激怒瘋狗一樣加速對方的撕咬——
他需要的是一劍封喉的利器。
生死是一刹之內的事,他必須在老人咬向他的那一刹之內決勝!
在此等絕境中,世慈寒瞬間將花瓶擋在自己的脖頸上。
“劈啪!”一聲巨響,老人的黃牙直接咬碎了花瓶!
已經神誌不清的老者,絲毫沒有被這一隻花瓶阻撓,他帶著滿口鮮血轉頭,直通通地咬向了世慈寒的肩膀!
世慈寒的“刀”是在這一刻插進老者的大動脈的。
準確地說,他的“刀”是一片鋒利的瓷片。
在老者瞬間咬碎花瓶的一刹,世慈寒終於獲得了生死之間一劍封喉的利刃——碎片散開後,那一根被緊緊他捏在手裡的、如同長鐵釘般的瓷片。
此刻,世慈寒將這手指長的瓷片,儘數插進了老者脖頸上的大動脈和氣管裡,又狠狠拔出!
一瞬間鮮血如噴泉般滋出半尺高。
他插得很精準,拔得也很精準,殘忍地剝奪了老人本該再彌留一會兒的最後呼吸。手起刀落,血氣儘斷,老人保留著大張黃牙的姿態,仰麵倒了下去。
世慈寒立刻從他身邊彈開。
保不準這“瘋病”是否還會有什麼詭異之事,世慈寒心思縝密,立刻搬起了沉重的紅木貴妃榻,狠狠地壓在老人的屍體上。
重重簾幕後,皇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在刑天暴起的那一瞬間,他已滿額是汗,如果刑天撕咬了世慈寒,世慈寒也發了瘋病,今夜他一人絕無可能再逃出兩人的撕咬……
先帝、先帝就是這麼死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麼多年了,皇帝對這瘋人院諱莫如深,心裡一直藏著深深的恐懼。
世慈寒剛剛還說什麼“人人有手有腳,不知閃躲嗎?”等瘋子突然暴起時,就連世慈寒這羽林軍首領、帝國的武學翹楚,也差一點命喪此夜。
此刻,簾幕內外,叔侄二人同時盯著貴妃榻下老人的血屍,內心是同樣的後怕。
良久,世慈寒才開口。
這聲音一改他平日的傲慢冷峻,像個孩子一樣竭力按捺住深深的不安:
“陛、陛下,我剛剛 ……”他不確定地檢查著自己的脖頸和肩膀:“我剛剛沒被咬吧?”
所有被咬之人,都會忘記自己曾被咬過。
世慈寒打了個哆嗦,他突然懷疑起自己剛剛的記憶了,他真的在刑天咬中他之前殺死刑天了嗎?他不確定自己是否遺忘了刑天咬過他……
“沒有。”
簾幕內,皇帝聲音低低地說:“我剛剛目睹了一切,他沒有咬中你。”
世慈寒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撫了撫額頭,已然滿身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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