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句“離婚了呀”,陽光下一樹宿鳥呀呀叫著飛走,飛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陽光照在世慈寒的臉上,陰一麵,陽一麵。
秋雲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嘴巴直接連著心,說著說著就開始說實話:“而且你們本來就不是什麼真心夫妻,你喜歡的明明是道觀主人的女兒銀無忌,我家小姐是為了刺殺你們,才冒充銀無忌嫁給了你,她做你的妻子哄你玩,忍辱負重了一年多。當然你也不虧,我家小姐可是絕代美人……你身為一個男人,一夜夫妻百夜恩,何況你還弄傷了我家小姐的腿。這麼點刺殺的小事,你就饒了她一命,不要再計較了!”
另一樹鳥雀也被驚走,“呀呀”叫著飛遠了。
世慈寒眉頭緊皺:“這麼點刺殺的小事?不要忘了,她嫁給我的唯一目的,隻是因為我是皇帝的侄兒。她可是要趁著新年的皇室家宴,進宮去刺殺聖上和太後的。”
秋雲一拍大腿:“那不是被你及時阻止了嗎?我家小姐受傷了,你和你的叔叔不還活蹦亂跳的嗎。”
世慈寒被氣得臉色都黑了。
“更何況,我家小姐嫁給你的那一年,你不快樂嗎?你不是說她給你帶來了世界上唯一的平靜和幸福嗎?你不是說你一輩子隻愛她一個人嗎?”秋雲越說越為小姐覺得委屈,越說越理直氣壯:“結果就因為刺殺這種小事,你把她弄傷了,她好不容易撿垃圾吃又活了一年,你還要殺了她,我看你愛得也就這樣。”
世慈寒有些意外地問:“撿垃圾吃?”他望了望秋雲懷裡的小青:“真的?”
小青乾脆把眼睛一閉:“假的。”
“你那個什麼複國組織呢?”他氣得都有點好笑了:“你刺殺失敗了,他們就不管你了?”
“你到底想乾什麼?”小青實在有點煩了,轉頭,她剛剛被頭發墜得疼出淚,此刻還有點紅的眼圈望著世慈寒:“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才是被人欺騙的那一個。我已經改過自新了,我現在是個偵探。你如果想報仇就殺了我;如果想放下,就請忘記那些舊事吧。”
“忘記?”世慈寒低頭笑了:“忘得好啊。”
他移開了手中殺氣凜凜的銀色長戟。
“世將軍……舊姑爺,你這是同意放我們走了嗎?”秋雲喜出望外,登時站起身來扶著小青,試探性地走過世慈寒的黑馬:“感謝你的大人大量,我們保證永遠不會再來煩你了,真的!”
陽光下,她們沿著長街走遠。
一步,兩步,三步……她們不知道,就在她們身後,世慈寒的雙眸近乎燃火般盯著小青的背影。
就在她就要從他麵前消失的一刻,世慈寒衝著身後的羽林軍,低沉地打了個響指。
“抓住她們。”他抬了抬下巴,對手下喊說:“她們來路不明,押回牢裡,待我親自審問。”
他說得很平靜。
身後,隔了一條街遠的羽林軍們,這才依令衝來,浩浩蕩蕩的馬蹄聲瞬間圍住了這兩位手無寸鐵的女子。
世慈寒的心思向來縝密,早在他剛剛騎馬追二人之前,他便命令身後所有士兵停在遠處,不得上前,以防有人聽見他的談話聲。此刻,他的逮捕之名也隻是“來路不明”而已——陛下向來敏感多疑,世慈寒並不希望他再聽說關於自己侄子的任何流言。
金光下,世慈寒坐在高馬之上,冷冷地望著一隊士兵將秋雲和小青緝拿起來。
混亂中,士兵們把她們渾身上下綁滿鎖鏈,強力推攘著她們往回走。
“小姐!小姐我們怎麼辦呀?”秋雲驚惶地叫著,努力在推攘中用身體護住她的小姐,對士兵吼道:“你們輕點!她的腿疼!”
她隻換來了士兵們更粗魯的動作。
世慈寒坐在高馬上,側過臉,充耳不聞地下令:“都押回去,看嚴實了,別讓她們逃了!”
他今夜還要去查案瘋人院,等他回來……他握緊了手中的長戟,他知道他必須秘密處決前妻,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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