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相信誰
讓我們把時間倒回到一刻鐘前,在藍衣人箭雨的攻勢下,世慈寒不得已隻能掩護著白袍少年向西邊躲藏,而坐在小推車裡的兩個瘸子——楚喜和小青,他們連忙把火把扔遠,在箭雨中像兩隻地鼠般迅速俯身,勉強把頭和身體都藏進黑推車裡。
“什麼情況?”楚喜極輕聲地用秘語對小青說:“衛兵呢?瘋人院裡都亂成黑幫火拚了?”
“你別擠我。”小青邊說邊推他,“我們現在怎麼辦?”
楚喜把眼睛貼在小推車的車壁小孔上,一邊觀察,一邊給小青彙報情況:“他們好像沒有發現我們,都去追那個白影了。”
兩人豎起耳朵,聽藍袍人嘶吼著問叫白袍人“九令”,罵他是叛徒,並問他刑天在哪裡。
隨後,世慈寒保護著白袍人一路飛奔,藍袍人則在身後不斷追擊。
“我們去看看情況。”小青對楚喜輕聲說。
“怎麼去?”楚喜看了看她的傷腿,又看了看自己的。
小青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在地上走兩步嗎?”
“不能。”楚喜理直氣壯地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我得好好養著。”
“你改名叫嬌嬌吧。”小青罵他:“那你用手轉右邊的輪子,我轉左邊的,我們坐著車過去。”
楚喜嫌棄地看了一眼沾滿了濕泥的輪子,又抬起了自己那隻漂亮的手:“太臟了,我才不想——”
小青一肘撞向了楚喜的肩膀,在後者的叫痛聲,她無奈地道:“快推!”
楚喜長得好看,性格又好,從小旁人對他說話都是溫聲細語的。他哪見過這種陣仗,此刻委委屈屈地看了小青一眼,又在後者的冷眼中,老老實實地抬手,乖乖轉起臟輪子。
黑夜中,這輛小推車隱蔽地順著樹叢的陰影,向著藍衣人消失的地方,“咯吱咯吱”地前進了。
“你在我麵前裝什麼呢?”小青對身邊一臉委屈的楚喜說,“你功夫都煉成那樣了,從小沒少受罪練功吧,多要強的人啊,裝柔弱有意思嗎?”
聞言,楚喜再次慘兮兮地看了小青一眼,垂下雪水般漂亮的眼眸,幽暗中連一根根睫毛都在微顫。
小青煩躁地對空氣揮出一拳:“楚喜,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一個考科舉走仕途的文官,非要來查一件皇家的禁忌命案?”
楚喜聞言,抬眸望著小青,那模樣我見猶憐,瘦削的身體在寒冷中微微顫抖,“我從小就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我是個孤兒,我不怕死,我隻是想守衛天下的太平……”
“滾呐。”小青煩躁地一拳捶在了他肩膀上:“你這人就沒有一句實話。”
楚喜看著她笑了。
這是他一天內被她逗笑的第二次,在這寒夜裡吱吱呀呀的破推車裡,他很近地望著她,突然就笑了。
“那你有什麼實話。”他笑著低下了頭:“真名叫什麼,為什麼一定要進這瘋人院裡?”
“我要找一個人。”
對於小青這樣的直言不諱,楚喜有些意外:“哦?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具體容貌和名字。”小青垂下了眼睛:“是個很普通的中年女人,她可能已經瘋癲很多年了,可能不怎麼體麵,可能吃了很多苦……可我要找的,就是這個瘋女人。”
楚喜更意外了:“你為何要找她?”
“因為……”小青垂著眼睛,輕輕咬了下嘴唇:
“因為她是我母親。”
楚喜微微張著嘴巴看著她。
“你、你……”他說話甚至都有點結巴了:“小青你的意思是,你媽媽是——”
“是的,我媽媽是一個瘋女人。”小青抬睫,用黑白分明的眼眸望著他:“我是一個瘋母親的女兒,如果你要瞧不起我,我也無所謂的。”
楚喜連忙搖頭:“沒有沒有。”他望著小青,很真誠地說,“我隻是一直以為你的出生非常高貴。你身上有那種很少見的沉穩氣質,少女明君一般,像是從小被家族當成繼承人培養。”
小青感受到了他又在套話,於是繞開了他的話頭:“你有沒有感到奇怪,我為什麼要開誠布公地告訴你這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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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喜略一思索:“你希望我幫你找她?”
“對。”小青望著他:“我聽說她就在這瘋人院內。楚喜,我希望你幫我,在破案的同時幫忙找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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