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花陣
大戰又起。
隻是這次齊軍的戰法十分奇特,以盾牌和弓箭手組成的圓陣將寶珠公主護在中心。
圓陣四周,是排成方陣的步兵,最外圍則是騎兵。
戰車連弩對衝後,雙方騎兵快速拉近距離,祁承友首當其衝,卻見他竟繞開匈奴騎兵,直擊他們後方的步兵。
匈奴騎兵來不及驚訝,就見排成方隊的齊國步兵快速衝上來圍攏,拒馬盾、勾馬槍!
手執拒馬盾的士兵以身作盾,狠狠撞擊馬兒的前蹄,身後的戰友配合密切,勾馬槍斬斷馬兒的腿。
有成功之人,也有被馬兒踩碎骨頭甚至踩死的人!
前後左右方陣不斷的展開又合攏,打亂又重組,它們就像吞吃魚卵的王八,將匈奴騎兵分而化之。
被踩死的慘叫,被勾斷腿的馬兒嘶鳴,被撞飛又砸下的悶響,一顆頭顱被勾馬槍勾斷,又一個頭顱被彎刀割下……
眼睛、四肢、腸子……
鮮紅的血肉,撕裂開,赤條條的赤裸出血淋淋的殘酷。
這樣的戰場寶珠公主看了三次。
無數人倒在她的前麵,升起的儀仗是齊國不滅尊嚴不倒的軍旗,士兵捍衛軍旗是太陽東升西落的真理。
螻蟻之軀,抵禦鐵騎的洪流,隻為心中的信仰。
這樣的信仰將她一腔哀愁比成籠中雀,狹隘而渺小。
若說宮廷是不見血的陰晦,戰場就是視覺的殘酷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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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尊貴的長公主殿下,在這場盛宴的兵戈樂聲中,無知無覺的流下眼淚。
不知過了多久,方陣小了一圈,匈奴騎兵徹底倒下……
一眼望去,地上的齊兵數量是匈奴的數倍,這就是以步對騎殘酷!
而祁承友帶領的騎兵繞道匈奴後方大肆砍殺開路,方陣以圓陣為中心,跟隨著騎兵的腳步,一步步朝著焉支山壓過去!
狼厲通過望遠鏡看到這一幕大為驚奇。
“這是什麼陣法?”
六花陣。
這是上一世太子的成名陣法。
以絕對強悍和數量龐大的步兵為基礎,騎兵擊殺開道,密密麻麻又井然有序的軍隊,一步步踏著嗜血的步伐——
唰!
唰!
唰!
上萬人踏出的腳步聲是廝殺慘叫的配樂,一股難言的肅穆和一去不回的壯烈壓迫著敵我雙方。
儀仗要高抬,金色儀扇要支穩,華麗的孔雀羽迎風搖擺,尊貴的鑾駕、豔麗的紅紗帳,裡麵坐著大齊最美的長公主,咚咚咚——
送親的鼓樂不停,戰鬥不休,血流不止,這是大齊最盛大的送親,殺儘最後一個人,也要讓大齊的鳳凰在匈奴聖山上鳴叫!
跨過同胞的血,踩著同胞的骨,這片方圓陣就像長著口的饕餮,無論哪隻蟲子衝進來,都會被消化殆儘。
向前!
向前!
向前!
衝天的戰意,透過珍珠大的望遠鏡片,在狼厲心頭搖旗呐喊,竟令他失了神
“讓路堤法帶三千騎兵支援!”
殘酷繼續上演。
三千匈奴騎兵噠噠而來,未抵跟前隻見源源不斷的齊兵自鎮山關而出,帶兵的是名不見經傳的齊國五皇子。
祁承闕看到那人就囂張叫罵:“半閹的雜種!今天給爺爺留下來吧!”
他手底下兩萬步兵,將三千騎兵團團包圍,拌馬鎖一字拉開,馬兒的嘶鳴聲頓時響徹雲霄。
祁承闕握槍甩了個槍花,病白的手腕燕衝之勢向前,與彎刀碰撞出鐵鳴。
路堤法:“你才是雜種!報出名字!小王刀下不殺無名人!”
祁承闕冷笑:“巧了,本王殺人從不問人名字!”
他天生體弱,武功是兄弟裡最爛的,但他這輩子有了個優點,不要命。
他是個孽種,生來就是為了弑母,父皇從沒將他放在眼裡,養著他估計也是捏著鼻子強忍惡心。
他讀書爛、習武天賦爛,人生也爛,惡心的他一想到自己稀爛的一生就想吐!
祁承闕眸中燃起瘋狂,這臭穢的人間,他早不想待了,人活著就是為了死,反正都要死,什麼時候死不是死?
就是不知道路堤法有沒有那個榮幸殺了他!
嘴賤的狗東西,死到這人手裡也讓他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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