祚怎麼可能容忍狼厲挑釁過後不付出任何代價便撤走。
德乾15年9月,大齊發兵50萬分六路佯攻匈奴。
漠南王庭內,如今的匈奴各族分裂,內部矛盾重重,狼厲早已沒有之前的威望。
肩水關一戰,匈奴折進去六千人,狼厲看到四麵八方的煙花集兵令,意識到路堤法很可能會兵敗,這才沒有強攻居延城,為匈奴保全了根基。
兩位王子一死一俘,如今匈奴中唯一能合理繼承單於位的隻有狼厲。
但右賢王退居西域不出,左賢王劃族自立。
族中大小部落蠢蠢欲動。
若大齊不發兵,匈奴下一步就要內亂。
大齊一發兵,匈奴各部族這幾天正商量著遷徙一事。
狼厲也讚同遷徙,但遷徙之前,他還有件事情要做。
秋風亂黃草,毛氈的帳篷裡,林定堯點了一個小火爐,煮著青梅黃酒。
這是江南的特色,林定堯十八歲下湖趕魚掙銀錢,晚上回家的路上,偶遇兩名讀書人在館中煮酒。
那香味兒醇厚悠長。
林定堯不好酒,但是熱鬨的街巷,兩名意氣風發的讀書人,莫名讓他想嘗一嘗。
可惜黃酒昂貴,直到後來中了探花,在盧家家宴上,他才撈得一杯。
入了匈奴後,就靠著這口黃酒,以慰藉思鄉之情。
狼厲坐在他對麵,爐子上的酒香催動了他的記憶。
林定堯斷腿後,每逢秋冬陰雨,寒氣便在骨縫裡作祟,攪的他日夜不寧。
先生性子溫和,不喜歡麻煩別人,私下裡便以醉酒的方式止痛。
後來狼厲想到了藥酒。
黃酒浸藥,舒筋活絡,止痛祛寒。
每年春天泡上,秋天冬天拿出來喝。
林定堯如今取的正是今年春天狼厲為他封的藥酒。
至今狼厲還記得他親手封這藥酒時心裡想的什麼。
酒壺散發出熱氣。
酒溫了。
林定堯自己倒了一碗,也給狼厲倒了一碗。
“你封的酒,自己也嘗嘗,暖暖身子。”
狼厲端起碗,看著林定堯一口一口的將碗中酒飲完,才一口乾下。
藥苦、酒辣。
林定堯眉間因腿疼聚起的疼痛散了,又自斟了一碗。
給狼厲也添了一碗。
這次林定堯抿了一口,慢慢的品,他今日尤其的放鬆,放鬆到才一碗酒就已經半醉了。
狼厲陰晦的盯著他,眼睛從始至終就沒有移開過。
過了一會兒,一個匈奴人拎著一個瘦骨嶙峋的死人扔到林定堯麵前。
匈奴下人撥開死人的頭發。
狼厲:“先生認識這個人嗎?”
林定堯瞥了眼:“司馬徽啊……”
五官凹陷、衣不蔽體,不知道是被路堤法折磨的毒癮發作死的,還是餓死的。
如今路堤法也死了,想來司馬徽在地下也能有幾分安慰。
林定堯想起自己的二十歲,他最風光的幾年。
司馬家,龐然大物,司馬徽,錦衣玉食世家公子。
何必呢。
八年前的恩怨,他都沒想計較了,這人偏偏要追過來。
何必呢。
林定堯憐憫的看著那具屍骸,可憐。
“我曾經的學生。”
狼厲眸中寒劍出鞘
“先生現在舍得說了?”
林定堯長出一口氣,眸色微醺,他端著酒碗仰在輪椅上,慢慢地抿了一小口,含著,品嘗酒中藥的苦香。
“沒什麼好瞞的。”
狼厲氣息頓急,他撐著桌子身體前傾聲聲質問:
“小王一直懷疑,齊太子究竟是如何找到漠南王庭的,我懷疑過先生,但是,我又否決了。”
“小王與先生相依為命這麼多年,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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