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
把最後一個人扔進雪裡，高馬尾女孩才直起腰拍拍手，望著雪裡疊在一起的男人，十分不耐煩。
蹲在一邊的黃頭發男孩撓撓頭，“這樣會不會太殘忍？”
女孩睨他一眼，為他的仁慈感到可笑。
“萬一出事就不好了，”男孩跳下台階，戴著手套拿出手機哢嚓拍了張照片，匿名發送到了一個郵箱，隨後把手機往雪地裡一扔，為自己的行為讚歎道，“完美。”
女孩挑眉，罕見的表達了讚同。
從房車出來，男孩的黃色頭發被黑色寸頭替代，身上穿著深色針織衫，牛仔褲，走起路來哈腰駝背，眯著眼睛，一副沒睡醒精神萎靡的模樣，他手裡拎著季青霖的外套。
他繞到另一側，女孩也與之前完全不同——她一頭亂糟糟的栗色羊毛卷發，帶著容易隱藏真實相貌的厚底黑框眼鏡，黑色運動服變成了胸前有蝴蝶結裝飾的淺紫色oversize衛衣，下麵穿了條毛呢半身裙。
女孩看到男孩，立刻揚起臉笑了笑，甜甜的說：“王哥。”
雖然小王已經習慣了她的反差，但聯想到女孩出手襲擊的乾淨利落，身體向後仰了仰，不禁打了個寒戰。
小王頗鋼鐵直男的說：“晨晨，我現在看著你笑，有點害怕。”
晨晨伸手整了整蓬鬆的頭發，冷冷掃他一眼，小王立刻捂住嘴表示不會再說話。
回住處的路上，小王一直覺得有什麼在震動，他忽然意識到什麼，停下腳步，像有問題的小學生一樣顫顫巍巍舉起一隻手。
晨晨嗯了一聲，示意他可以說話。
小王從季青霖外套裡翻出一直在嗡嗡作響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幾百通未接微信電話和手機來電，基本上都是一個署名“表哥”的人打來的。
小王無奈，“怎麼處理？再打手機可能要爆了。”
晨晨歪頭想了想，拿過手機，用密碼解了鎖，隨後拉出“表哥”的微信，拉黑，刪除，電話也是這樣處理的。
手機回到小王手裡時，全然不見來電的痕跡。
小王比了個大拇指，“絕還是你絕，直截了當。”
晨晨用看廢物的眼神看他一眼，無語極了。
“我當傭兵的時候，聽過不少關於你的事情，”小王沒覺得被晨晨的嫌棄冒犯，反而巴巴地湊到了她麵前，“我早就知道港城船王有個厲害的女兒。”
晨晨聽到“港城”兩個字，腳下一頓。
“所以呢？”
“所以……”小王拉長了聲音，觀察著晨晨的表情，“所以我能不能跟你要個聯係方式？”
晨晨正視他，“你不是加了李曉晨的微信？”
“李曉晨和王城是工作的名字，”小王有點難為情，繼續說，“……我，我想和你私交。”
晨晨移開視線，看向落地窗外的雪，聲音淡淡的，“抱歉，我不和同事談戀愛。”
小王在心裡振臂高呼：好耶，她把我當同事！
但反應過來後被晨晨的話傷得不輕。
晨晨沒再說話，丟下小王向住處走去，腦子裡複盤著今晚發生的事情。
她從接到潛伏在季青霖身邊的任務到現在，已經在工作室待了兩年，直到季青霖手臂受傷，她才知道自己真正的老板是誰。
令她沒想到的是，看似大大咧咧極不靠譜的小王竟然是自己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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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荒謬。
且不說她執行任務從來不需要助手，她認為季青霖這種造不成任何威脅的目標根本不值一提。
潛伏到現在，她對季青霖甚至有幾分惻隱之心。
可惻隱之心不能當飯吃，老板的要求還是要照做。
她沒有立刻回到住處，而是在監控死角等了近半小時，看時間差不多了，才伸手把頭發弄得更亂了一些，貼牆走到另一處監控死角，深吸一口氣，再抬頭，已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跌跌撞撞的腳步和急促的呼吸給黑夜增添了幾分恐怖。
重重推開雙開實木門，巨大聲響惹得公共休息室裡眾人同時看向她。
她環視著眾人，雙手杵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的哽咽道：“不好了……季，季哥，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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