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見麵
顧尹默仰麵躺在車裡，領口和領帶被他隨手扯開，一隻手撐在腦後，另一隻手握著手機，等待季青霖的回答。
“抱歉，雖然我很喜歡您，但我不能接受這份感情。”
這句話從聊天窗口彈出來時，顧尹默體會到了坐過山車一般跌宕起伏的心情——前半句讓他的心臟墜入穀底，但後半句又突然給了他僥幸的念頭。
他想，畢竟是一個隱藏在虛擬背後的人，季青霖那樣務實的人，怎麼可能那麼喜歡“弗洛伊斯先生”。
試探到了想要的回答，顧尹默回複季青霖時也自然了許多。
兩人又聊了幾句，季青霖說去幫父親洗漱，就再沒回消息。
顧尹默反複看著季青霖留下的最後幾句話，眼神晦暗。
“弗洛伊斯先生是個很好的人，比我認識的很多人都要好，但現在的我不適合進入一段新的感情。”
“不適合”是什麼意思？是他現在忙於事業沒有時間，還是說心裡依舊想著某個人？這句話算不算是好人卡？顧尹默很想繼續問清楚。
可繼續問下去就有點死纏爛打，不符合“弗洛伊斯先生”的人設。
顧尹默閉上眼睛，捏了捏眉心，將腦海裡浮現的人挨個篩選，才恍然發現沒有能谘詢這種問題的朋友。
一個陌生號碼顯示在手機屏幕上，被打斷思考的顧尹默很不耐煩，拿起掃了眼，雖然不確定是誰，還是接起了電話。
“老顧！”手機裡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
顧尹默微微抬眉，再次掃了眼手機屏幕上的號碼，決定下次再看到就拉黑。
“陸栩，”他準確地叫出了對方的名字，“你是從哪裡得到我的號碼的？”
陸栩沒有絲毫猶豫就笑著出賣了季青霖，“你那舊情人給的，怎麼，你倆還沒複合？”
顧尹默眼神暗了暗，語氣也不像之前那樣輕鬆，“他還跟你說了什麼？”
陸栩似乎聳了聳肩，沒接他的話，“你早就知道我跟他見麵了吧，沒想到你這麼沉得住氣，非得我打電話找你。”
顧尹默的身體向座椅裡靠了靠，雙腿隨意交疊在一起，“所以？”
“我手裡有不少好編劇，想跟寰宇談個合作，什麼時候有時間，見一麵？”
“我很忙。”
陸栩對他嚴肅的語氣報以一聲冷哼，“你忙不忙我還不知道，無事忙罷了。”
“說真的，我還挺想你的。”陸栩聲音有些落寞，“你就一點都不想見見我？”
“不想。”顧尹默的回答很堅定。
“嘖，別這樣嘛……”陸栩習慣了顧尹默的口是心非，並不當回事，“當年那事兒是我做錯了，我跟你道歉。”隨後語速極快地說：“這周末晚上八點，城南的VOX酒吧，報我名字。”
他沒給顧尹默拒絕的機會，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顧尹默把手機拿到麵前，皺皺眉，隨手把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很快來到周末，顧尹默仰頭看著由霓虹燈拚成的“VOX”，臉被映成了熒光粉紅色。
酒吧門裝飾著黑色的捕夢網，顧尹默嫌棄地避開，拉開門，走了進去。
和許多酒吧一樣，VOX裡麵也很昏暗，隻不過來往的侍者臉上帶著顏色詭異的麵具和犄角，在不斷變幻的燈光下顯得詭譎陸離。
一個矮個子紮著馬尾的女孩走了過來，問顧尹默有沒有預約。
顧尹默報了陸栩的名字，女孩立刻帶他穿越幾道走廊，來到VOX深處的一個包廂前。
拉開門，陸栩一個人坐在柔軟的卡座內，半邊身子隱沒於黑暗，即將舉到唇邊的酒杯中途被換了個方向，他伸直胳膊，做出敬顧尹默的姿勢，“先乾為敬。”
女孩自覺地為兩人關了門，包廂裡唯一的光源被徹底阻斷，安靜的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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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尹默一言不發的走到牆邊，“啪”的一聲打開了包廂裡的白熾燈。
瞬間，包廂裡開得很足的冷氣都暖了幾分，幽暗恐怖的氣氛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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