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都曾在他的診所就醫。他信誓旦旦地說既然是鯨先生的朋友受傷,他一定會竭力診治,至於費用根本就沒提。但路明非記得網上說日本醫生乘著治病毒死了霍元甲,還是很不放心,於是大夫在診治的過程中始終被四支槍指著腦袋。
手術主要是取出嵌入膝蓋骨的斷劍碎片。路明非膽戰心驚地看著醫生把傷口切開,露出白色的骨骼,把嵌得很緊的斷劍碎片用鋼鉗拔出來,再清洗創口和消毒,重新包紮。
中間大夫一度要求還是把零送去他的診所做手術,因為沒有料到傷勢那麼嚴重,所以他沒有帶夠麻醉藥。零讓路明非從吧台拿來一瓶伏特加,打開來一口氣喝了半瓶:“就在這裡,現在已經半麻醉了。”
這是路明非第一次見零喝酒,酒量似乎不在蘇恩曦之下。手術的全過程中零一直醒著,沒有說任何話,隻是喝酒。她晶瑩的皮膚因為喝酒而漸漸泛起紅暈,最後整個人變成溫暖的桃紅色。
“才19歲就吃過那麼多的苦啊。”大夫出門前還在感慨。
“吃苦?”路明非一愣。
“從我行醫那麼多年的經驗來看,每個人生下來都是嬌嫩怕痛的,隻有吃過苦的人更能忍耐。不是不痛,隻是更能忍耐。”大夫歎了口氣,老氣橫秋地說,“誰都不容易啊。”
路明非回到房裡,零已經睡著了。路明非摸了摸她的額頭,她睡得很沉,因為傷口感染,所以有些低燒。
“你守著她吧,你在這裡的話她會覺得安全一點。”楚子航說。
“這話說得含義很深刻的樣子……”路明非趕緊辯解,“我跟女王殿下可啥事兒都沒有。”
“我不是說你跟她有什麼關係,但她對你沒有敵意。你知道她很討厭肢體接觸麼?”楚子航說。
“什麼意思?”路明非一愣。
“從蘇茜那裡聽說的,她在女生裡被稱作‘真空女王’,因為她不願意和別人有皮膚接觸,好像有潔癖。她去圖書館的時候都會在公共座椅上鋪上墊子,翻完架上的圖書以後會立刻洗手,女生們說她簡直恨不得生活在真空環境中,所以她人緣不太好。但她當時是指定你接住她,說明她的潔癖並不針對你,你在她看來是可以接觸,”楚子航說,“或者說乾淨的。”
“師兄你討論這種事情的時候要謹慎啊!雖然我沒有名節這種東西可言但是女孩還是有的!”路明非完全不信,楚子航似乎在說冰山小女王對他有意思,可兩個人吃飯的時候小女王從頭到尾一句話不說,隻是對著甜品猛下勺子,路明非隻能默默地把自己的甜品也獻上去。
“未必是感情,有時候人會因為覺得另一個人是同類而覺得他安全可信,總之她相信你。”楚子航轉身出門,把路明非扔在房間裡。
疲倦感一個勁兒地往上湧,可偏偏睡不著,路明非拎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看著昏睡中的零。
被子一直蓋到脖子,零的睡姿老實得好像要下葬,但看起來很有安全感。零其實是個很警惕的人,就像一隻貓。貓每到一個新的地方就會在巨大的空間裡遊蕩,嗅來嗅去,尋找符合它要求的“安全所”,有時候是在床底下,有時候是在紙箱裡。你無法斷言貓對“安全”的定義是什麼樣的,有時候它們把一根毛線纏在自己身上,往角落裡一趴就覺得自己安全了,但毫無疑問,貓能睡著的地方一定是它認為安全的。
毫無疑問零現在覺得自己很安全,這間屋裡隻有一個還醒著的人,就是路明非。貓需要多久才會跟一個人培養出安全感來?
幾天前有另一個貓一樣的女孩覺得他很安全,他睡在浴缸裡,貓一樣的女孩睡在床上,香豔的大床,曲線妖嬈。
這麼想想自己也不是全然沒有女人緣,那個在拍賣場一擲千金的阿拉伯公主也曾親吻過他的麵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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