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跳。
或許是那個空蕩蕩的大洞看著礙眼,鐘情隨手將口袋裡的紅心A取出來塞進去。
“這顆心送你了。”
監管者低頭欣賞了一會兒,抬眼笑著道謝。
虛空之中又走進一個人,鐘情眼中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不動聲色地和監管者拉開距離。
“好了,說說吧,這個位麵是怎麼回事?你們誰的主意?”
不必回頭也能想到是誰來了,監管者閒閒道:“胳膊擰不過大腿。還能是誰的?”
審判者視線在麵前二人之間逡巡而過,掃過鐘情的魚尾、手裡的尖刀,以及監管者胸膛處的大片血跡,最後移到別處。
即使數百年不曾相見,即使橫隔著血海深仇,重逢之後,他們之間還是縈繞著這種親切的、隻有彼此的氣氛,是旁人永遠無法插足的氣氛。
他平靜地開口:“我並沒有做什麼手腳,他們在進化,這是遲早的事情,我不過提前讓它發生了而已。”
鐘情疑惑:“進化?”
“這個世界的支柱叛逃了。”
審判者抬了下眼皮,所有情緒都掩藏在濃密如扇的睫毛之下。
“劇情開始他便聯合分裂體吞噬了世界意誌,劇情中也一直保持著合作關係,結局更是直接與分裂體融合。融合的力量讓他在凍結時空之後還能有餘力從崩潰的界壁縫隙中潛逃,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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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或許從今以後,阿情你需要麵對的支柱都是這樣棘手的存在,要麼互相合作要麼互相吞噬……因為他們已經明白世界之外還有敵人。如果不聯手起來,就永遠得不到心愛的人。”
鐘情看著手心中的珍珠,位麵凍結之後這顆珍珠就被他吐了出來。
飲淚吞珠自殺,倒是相當動人的死法,可惜不過隻是一個謊言。
他當然沒有什麼悲傷的眼淚,但貝爾就像之前他遇到的任何一個支柱那樣,總是更願意相信他口中所說的、對別人的愛。
指尖不經意間鬆開,珍珠滾地,轆轆遠去。
但也就和他遇到的任何一個支柱那樣,貝爾也害怕他會死去。
“下個位麵是什麼?如果你有建議可以直說,不必繞這麼大個彎子。”
片刻沉默後,審判者道:“以後不會了。位麵選擇是你的權利。”
“有一點我很好奇。為什麼這些位麵裡的支柱都會對我一往情深?你們真的沒有暗中做手腳?催眠下咒之類的?”
“位麵支柱沒有除本位麵以外的任何記憶。”
監管者輕笑,“但是阿情,愛上你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鐘情搖頭:“我們認識了幾千年,你我之間,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是執念。每一個位麵我的人設都有不同,如果真的失去記憶,他們不可能每一次都愛上不一樣的人。尤其是這一次。”
“讓堂堂教皇之子愛上一個漁村賭徒……這樣的戲碼確定是正常人能寫得出來的?”
“可他們的確毫無記憶,阿情。”監管者苦笑,“愛是沒有理由的。”
他說得真摯,鐘情卻完全沒有聽進心裡。
“我明白了,是因為我沒有清空記憶。作為妖精,偽裝成人的技巧我的確已經精通,但假的就是假的。隻有我們一同清空記憶,將靈魂投入位麵成為角色本人,或許才能解開這段孽緣。”
“孽緣?”
監管者失笑搖頭,“阿情,我從不覺得這是孽緣。”
“可事實就是如此,小翠。”
鐘情歎氣,“大翠就站在你旁邊,你可以去問問看人家怎麼想。如果沒有你我的話,當年得道飛升的人合該是他。”
審判者沒有說話。
他上前一步,咬破指尖,輕輕點在鐘情眉心。
“封印既下,下個位麵你不會再記得我。”
鐘情在他的眼睛中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眉心一點朱砂將原本精致端莊的麵孔染上幾分屬於精怪的綺麗。
穿書局傳送陣已經展開,鐘情搖著輪椅進入陣眼,準備離開這個完全崩潰唯餘軀殼的位麵。
抽離位麵的一瞬間,魚尾消失,重新變作雙腿。
係統空間可以隨意變出萬物,鐘情召來鏡子,看見眉心那顆紅點依然完好無損,這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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