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元神也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忽然元神睜眼,猛然抬手時兩指夾住了身後襲來的劍鋒。
身後那人當機立斷頓時棄劍,兩人瞬間赤手空拳纏鬥在一起。
正道劍修大都專注劍法而輕視煉體,魔界則不然。魔修鬥起來不死不休,魔力耗儘肉搏也要分個勝負是常有的事。
作為魔界的大王,鐘情最知道那些肉搏的下作手段,正道名門出身的公子根本不會是他的對手。
最後鐘情握住陳懸圃雙腕,反扣在他身後,將他壓在膝下。
“你竟然想刺殺我?”
他嘲弄地一聲冷笑。
“真是不知廉恥。”
被死死壓製的陳懸圃眼前一陣發黑,隻覺得這句不恰當的用詞比落在他身上的拳頭還要讓他疼痛。
他掙紮了一下,原以為會是徒勞,然而身後的人卻順著他的力道放開手。
鐘情起身,一麵揉著泛疼的指骨,一麵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的人。
“殺了我,你可就永遠也不能從這裡出去了。這裡的禁製,以你的修為,應該能看明白才是。”
“還是說,你寧可拚著自己的命不要,也想去救沈列星?”
他微微歪頭,十分柔婉卻又十足惡劣地一笑。
“那你可真是一個活菩薩呀。”
他伸手拂袖,袖風掃過之後,原本空茫一片的周圍突然出現一張紅帳飄搖的大床。
這裡是他的識海,一切隨他心意變換,自然是他想要什麼就可以擁有什麼。
他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躺,學著畫裡那些人的模樣,支著胳膊撐住額角,斜斜朝麵前的人睨去。
“出去的方法已經告訴你了,該怎麼做,就全看你自己了……小菩薩。”
眉心那顆紅痣在在紗帳的映襯之下,紅得越發鮮豔逼人,像一滴血。
而這滴血的主人在誌得意滿地微笑,因為知道一切都儘在他的掌握之中。
陳懸圃閉上眼,將那些情不自禁、無可救藥的想法趕走之後,爬起來再次去找他的劍。
鐘情看著他的手發著抖再次握住劍柄,心中並不意外,但還是開口問道:
“你明知不是我的對手,又何必白費力氣?”
陳懸圃按劍起身,眉目悲痛冷冽:“你殺了我陳家那麼多人,血海深仇,怎能不報!?”
“哦?”
鐘情手裡閒閒把玩著一縷發絲,微笑道,“就你們陳家的修士是人,我魔宮的就不算了麼?”
“魔道之人也配和我陳家眾人相提並論?連天道都要懲罰爾等,讓你們既不能證道,也不能長生。用那等陰邪功法強行提升修為,即使修至渡劫期也必將死於天雷之下,灰飛煙滅,不入輪回。即使是魔尊你,也不過是一樣的結局。”
陳懸圃抹了把嘴角的血,冷笑一聲。
“魔道中人在修煉魔功的那天起,就已經與一具行屍走肉無異。既是行屍走肉,又怎麼算得上是人?”
鐘情臉上笑意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陳懸圃的話觸怒了他。
在天道眼裡,魔修的確不算人。
殺生有損修道者功德,無功德護體,修煉至渡劫期時天雷就會變本加厲。
但殺死魔修不算殺生。
無論這個魔修是因為何種原因才選擇修魔,無論他是自願還是被迫,也無論他手中是否沾過無辜者的鮮血,一旦修魔,就注定滅亡。
“你覺得魔修既不為長生而修道,就活該去死?哼,你以為你們名門正道中人,就個個心中光明磊落,不圖他利,隻求長生了嗎?”
“若隻求長生,就不會有正道修士甘願自損功德,到俗世中捉來凡人充作爐鼎。你那些陳家護衛也不會明知危險,還跟你一起借道魔宮。他們便是不為長生而修道,如今死了,也都是死得其所。”
他從床上站起來,傲慢地睥睨著地上的人。
“若天道在此,我還真想問問,憑什麼一旦修魔就將必死於天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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