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扶夜麵前演了一出拙劣的鬨劇。
這處的熱鬨也惹來了幾名修士的注意,幾道目光落在姬扶夜身上,這少年如何招惹了滄瀾宗弟子,被這般刻意為難?
修士五識遠超常人,雖離得不近,但他們早已將事情始末看得清清楚楚。
隻是此處乃是滄瀾宗地盤,不知前因後果,並無人貿然出手為姬扶夜解圍。畢竟,在此處的修士,都是滄瀾宗的客人。
“你區區一個凡人,若是不想挨揍,現在就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我便暫且放過你!”老相少年一麵說,一麵偷偷觀察著姬扶夜的反應,他現在應該很生氣吧,是不是要主動動手了?
幾人的計劃並不複雜,就是故意激怒姬扶夜讓他主動出手,依照門規,他們再還擊便是天經地義了。
“凡人?”涼亭之中,手握折扇的少年重複著這兩個字,目光落在姬扶夜身上,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涼亭正中的石桌上放了無數靈藥法寶,在此的數名修士出身均是不凡,彼此間也算麵熟,如今在滄瀾宗聚首,一時也沒有別的樂趣,便各自出了彩頭作賭。
譬如下一隻掠過湖上的飛鳥會是什麼品種,亦或是還需等上幾刻湖邊垂釣者能釣上下一條魚。
這樣比的自然不止是卜算之術。
若是飛來的鳥兒並非自己口中所言,便要用靈力驅走,此時自然又會有旁人出手相阻。
說到底,比的還是修為實力。
月持翎搖著折扇,他實在覺得這樣的賭局很沒有意思。
沒意思,太沒意思了。
遠遠看著姬扶夜被幾個滄瀾宗外門弟子圍住,月持翎不由得彎起嘴角,倒是這少年還有些意思。
“你又想作甚?”天筠見他神情,蹙眉道。
她身著一襲月白紗裙,神情清冷,黛眉如一抹輕煙,雙目泠泠如秋水。烏黑的長發披在肩後,她坐在那兒,如山巔霜雪,高不可攀。
天筠乃是當今修真界與明珠仙子慕容音齊名的美人。
“師姐,我這可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月持翎含笑道,折扇一搖,飛身踏水而過,好不瀟灑。
“騷包。”李懷一抱著手,冷淡地吐槽了一句。
天筠與月持翎是同門師姐弟,而李懷一和月持翎兩家世代交好,兩人一處長大,雖然後來不曾拜入同一宗門,交情卻不曾淡,算是深知對方黑曆史的損友。
月持翎落在姬扶夜麵前,手中折扇一收,看向幾名滄瀾宗外門弟子,戲謔道:“堂堂滄瀾宗弟子,怎麼這等氣量都沒有,為了些許小事在此糾纏。”
幾名滄瀾宗外門弟子有些慌神,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月持翎會突然冒出來攪局。他一看便是來此參加慶典的貴客,絕非他們幾個外門弟子能得罪的。
月持翎將折扇在掌心敲了敲:“不如叫我做個說客,今日之事,便就此罷了如何?”
作為外門弟子,這些少年向來是最識趣的,領頭的老相少年連連點頭,抹了一把額上的汗:“貴客說得有禮……”
月持翎的出麵讓他心中有些狐疑,難道杜師姐騙了他們,其實這凡人少年來曆不凡?
“他倒是眼力不錯。”離央突然開口,“你如今方引氣入體,在場大約也就隻有他察覺了一點。”
姬扶夜看見擋在自己麵前的月持翎,微微挑眉,一言不發,準備轉身離去。
他不太喜歡她誇別人。
她連誇自己都不曾有過幾次。
月持翎餘光看見這一幕,笑容一頓。他閃身攔在姬扶夜的去路上,含笑道:“今日有緣萍水相逢,道友何不留下名姓?”
他好歹才幫了他,連聲謝也不說麼?
姬扶夜瞧他並不算順眼,麵上笑意疏離而冷淡:“你也道是萍水相逢,何須留下名姓。”
一直注意這處的李懷一聽完這句話,不悅地皺了皺眉,他遠遠看向姬扶夜,冷聲道:“這花孔雀幫了你,你卻連姓名都不願告知,難不成你的姓名很見不得人,不能示於人前?”
隨意取過石桌上一株靈草,李懷一抬手擲出:“這世上,有脾氣還需有相配的實力——”
他隻是隨意在靈草中注入一縷靈力,隻打算給他幾分教訓,就算姬扶夜是凡人,要接住這株靈草,至多也就是摔上一跤,不會傷到。
靈草飛旋著向姬扶夜而來,月持翎眼神幽深,並未有替姬扶夜擋下這一擊的打算,他正想試試姬扶夜的深淺。
靈力彙聚在指尖,姬扶夜抬手,穩穩接住那株靈草。
果然!
月持翎暗道,他果然不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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