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碎開,而明霄抬手,穗心和離央便再沒有向前半步的可能。
那一瞬間,離央抬頭望進沉淵眼中,隻見得幽深一片,分辨不出情緒。
她想問他,為什麼。
為什麼?
後來她終於明白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其實也不過是,她在他心中,從來並不重要。
因為不重要,所以不必為她違抗師命。
心臟處傳來萬蟻噬咬般的刺痛,離央將手撐在墓碑之上,腦中有些混沌,阿嫣,當年你我可曾想到,再相見時,竟已是生死相隔。
你長眠於冰冷地下,而我,懷著滿腔仇恨,自深淵之中掙紮而出。
魔族三公主,玉朝宮小師妹,早已化作漫長歲月中的塵煙。
酒壇從她蒼白的指尖墜落,在墓碑前滾了一圈,沒有喝儘的杏花釀浸濕了地麵,離央低低地笑了起來。
一旁的姬扶夜眼中暗含隱憂,任誰都能看出,離央的情緒異於平常。
她後退一步,身形有些踉蹌,姬扶夜下意識上前,想扶住她。
離央便在這時撞入姬扶夜懷中,兩人貼得極近,親密得像耳鬢廝磨的情人,姬扶夜不由一怔,一刹那間,天地似乎都為之沉寂,他隻能聽到自己胸膛之中鼓噪的心跳聲。
離央轉過身,微微抬頭看向姬扶夜:“姬扶夜?”
姬扶夜沉默地看著她,心亂如麻。
離央向前一步,將頭枕他肩上,姬扶夜甚至能感受到她微涼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脖頸間。
他將手虛虛護在離央腰間,垂眸道:“尊上,你醉了。”
“是麼?”離央在他耳邊輕聲道。
她笑了一聲:“我很久沒有喝過酒了。”
姬扶夜沒有說話,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好。
而離央看著天空雲層,喃喃道:“姬扶夜,你可知道,上古而生的神袛,就如明霄,是不死不滅的……”
姬扶夜的身形僵住了。
“要想剝離他體內的本命法器,須得——”
姬扶夜眼中是難以言說的愕然,依他猜測,明霄應該是離央的師尊,她為什麼要這麼說?
就算是神族,剝離本命法器也會修為儘失……
等等,修為儘失?
姬扶夜握緊了手,這就是她當日失去修為,被抱月和區區金丹的澹台奕算計得逞的原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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