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心中也隱隱信了謠言。
在風玄殷查到謠言的源頭在星落身上,要責罰於她時,沉淵卻護在星落麵前。
‘她不曾說錯什麼,阿離的確曾約見過天堯樞不是麼?’
念著星落對自己有恩,沉淵攔下了風玄殷。
謠言愈演愈烈,風玄殷的解釋在他人眼中,卻成了他有心包庇自己的師妹。九重天上漸漸出現了要嚴懲離央的聲音。無論她有沒有做過,神族之中,儼然已經定下了她的罪。
偏偏就是這時,出關的明霄召見離央,一語未發,天雷加身後,他令人將她關入誅邪塔。
在九重天眾仙神看來,這便是明霄帝君也認同了離央的罪行。
她就這樣成了神族的罪人。
離央唇邊浮起冷笑:“本尊卻是不知,她恨我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隻陷害離央尚覺不足,還要尋一隻蒼雷鷹啄食風玄殷血肉,刻意用言語羞辱謾罵。
她盯著蒼雷鷹,像看著一件死物:“爾等,實在,死不足惜——”
蒼雷鷹感受到自己內丹在一瞬間崩解開來,數千年修為頃刻化為烏有,就連神魂仿佛也要在此刻潰散,他眼神驚恐,渾身卻動彈不得,更叫不出聲來。
風玄殷見此,眼神有幾分凝重,他抓住了離央的手腕,沉聲喚道:“阿離!”
這一聲呼喚似乎終於讓離央從虛無的情緒中抽離,她看向風玄殷,眼底仍是一片冰寒。
蒼雷鷹感受到自己神魂暫時停住了潰散,滿眼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她到底是誰?
風玄殷撕裂空間,隨手將蒼雷鷹扔了進去:“我留他且還有些用。”
離央闔上眼,再睜開時,似乎已經平靜下來,風玄殷見此,終於鬆開了手。
方才她發怒之時,周遭空間仿佛都化作了屍山血海,凶煞之氣撲麵而來,幾乎叫人喘不過氣來。
她能有如今修為,其間隻怕不會是多麼歡喜的經曆。
離開九重天的一千七百年,她去了哪裡,又是經曆了何等磨難,才會有今日的修為?
風玄殷心底漫上不可言說的悲涼。
狂風吹鼓他的袍袖,風玄殷掀袍坐在地上,姿態風流,他對離央道:“帶酒了麼?”
離央冷冷地看向他。
風玄殷笑了笑:“接下來要說的事隻怕有些長,小師妹難道連壇潤喉的酒也不肯予我麼?”
離央居高臨下地覷他一眼,一壇靈酒出現在她手中。
風玄殷抬手接過酒壇,揭開酒封,湊近嗅了嗅,笑道:“是陵舟那隻小金烏釀的扶桑酒,看來你是自他那裡來的。”
離央俯身坐在他身旁,拿出另一壇扶桑酒,沉默地飲下一口。
風玄殷笑了笑,手中酒壇與她相撞:“你我師兄妹今日重逢,當浮一大白。”
他神情灑脫,依稀叫人窺見當年玉朝宮二弟子的風采。
“我還記得你剛到玉朝宮的情形。”
“師尊抱著你回到九重天,白衣染血,叫我們都吃了一驚,還以為有哪個不識相敢對師尊他老人家動手。”
其實明霄那一身鮮血,都是離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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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你死死握著師尊的衣袖,便是治傷時也不肯鬆開,師尊便隻好一直陪在你身邊。”
離央低垂下眼眸,瀕死之際,她緊緊握住那片衣袖,就像握住最後的希望。
她以為,明霄就是她的希望,是她這一生都要追逐的光。
可是她錯了。
“你的劍法是師尊親手啟蒙的,穗心說,你於劍法之上極有天賦,她不明白,師尊為什麼要在你拜師之日就賜下九霄琴於你。”
九霄琴乃是琅嬛神尊留下的上古神器,撫出的曲調能夠治愈傷者,令草木再生,枯樹回春。
彼時明霄這樣做,風玄殷等人隻當他寵溺這個小師妹,隻是九霄琴在離央手中,彈出的多是殺伐之音。
之後穗心察覺離央於劍法一道上的天賦,甚覺可惜。
離央這般,用劍做本命法器最是得宜。
或許一切,從一開始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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