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了，他再把你送回來，等生了再接回山裡，省得在山裡吃得不好，又沒個郎中的。在村子裡才歹離鎮上近些。又說了好些山裡多難多難的活，爺奶這才鬆了口，說讓我們來看看你，看完趕緊回去。”
“那陸哥和你們說沒說外麵的情形？”
“說了，進山的路上就說了，沒想到外麵現在這麼亂，可能是咱們村裡比較偏，流民還沒到咱們那裡。”
“是的，你們既來了，就安心住下，一年半載的，等外麵安生了，咱們再說後麵的事。”
張氏一聽要住一年半載的，急忙道：“那你爺奶那邊——”
李曉依道：“不用管，這到處都是流民，誰知道在外麵會發生什麼事呢，到時候就算要回去，就說是流民太多，路都被流民挖斷了就是。”
張氏聽得張大了嘴，沒想到還能這樣：“這，這，這不是騙長輩嘛。”李得銀也不太認同的搖搖頭：“這樣不對，不能這樣騙老人。”
李曉依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又不好發火，隻得對哥哥和妹妹說：“你們倆陪著爹娘說說話兒，我去做飯。”
李曉依自去做飯不提，李富民見妹妹臉色有些不高興，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爹娘一眼。又聽小雲道：“爹娘，你們就在這裡先住下來吧，看看這山裡的生活，我剛來的時候，也是有些不知所措，可過了這一年，才知道，原來日子可以這樣過，不用看人眼色，不用沒白天沒黑夜的乾活兒，不用怕別人說不敢夾菜，也不用飯都吃不上還講究什麼孝道！”
這句一說，李家父子三人都瞪大了眼，這還是那個話都不敢說的三丫嗎？張氏懦懦的喊了聲：“三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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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叫三丫，我有名字，我叫李秀雲，在這裡，大家都叫我小雲。姐姐也不是二丫，她給自己起了個新名字，叫曉依！我們都是人，和大堂兄大堂姐一樣，有感情，要吃飯的人！不是乾活的機器，也不是家裡受氣包！”
小雲在山上住了一年，又跟著李曉依讀了點書識了幾個字，她知道，原來那樣的家庭是不對的，她說不出哪裡不對，但她就是知道是不對的，至少是不公平的。
李富民看了小雲半響，這才拍了拍小雲的手道：“好妹妹，你說得真好，看來讓你上山，真是對了。”可不是對了嘛，去年妹夫把小雲接走的時候什麼樣兒，現在什麼樣？說是換了個人也不為過。“爹娘，你們看看小雲，再想想她之前的樣子！那樣的家就這麼值得你們留戀嗎？那所謂的孝順，值得你們用自己兒女的命去換嗎？”
李得銀想說些什麼，可表達不出來，張氏倒是有些心虛地說：“怎麼就說到用命去換了呢？你們這不都是好好的嘛。”
“好好的？姐姐被半賣給一個山裡的獵戶，就為了換十兩銀子，這就叫好好的？我餓得皮包骨頭，差一點就病死了，這也叫好好的？關鍵是我們付出了這麼多，有人記你們的情嗎？十兩銀子買回來的糧食，你們得到吃了幾口？餘下的銀子你們見到過嗎？姐姐和我在山裡這麼長時間，有人問過我們過得好不好嗎？姐夫下山去借糧，家裡借出一粒米了嗎？！”小雲氣得渾身發抖。
李富民忙拉她坐下，安撫了一會兒，這才對爹娘說：“妹妹說的，就是我想說的。要不是大妹運氣好，遇到了妹夫這麼一個好人，你們想想，是不是這兩個女兒，你們早都失去了！要走你們走，反正我是不走的，你們好好想想吧。”
說著，拉了小雲過去給李曉依幫忙，李曉依其實一邊做飯，一邊豎著個耳朵聽呢，這兩兄妹還真是給力。三人於是在灶台邊忙乎起來，食物的香味，夾雜的兒女的歡笑聲，就這麼向老兩口撲麵而來，他們有生以來，好像是第一次，這樣悠閒的坐在飯桌旁，聽著兒女的笑聲，等著別人把飯菜端上桌，這種感覺既讓他們有些慌亂，又有那麼一絲的舒坦。他們不知道這是種什麼樣的情緒，再想想兒女剛剛的話，兩人都一言不發，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不一會兒，飯菜上了桌，李富民道：“妹妹，這也太豐盛了吧。”李得銀和張氏也忙道：“太浪費了。”
“浪費什麼？我們平時就是這樣吃的，隻是幾個菜而已。吃進自己肚子裡，怎麼叫浪費呢，哥哥，快動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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