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寂靜的,唯有不滅的眷戀,頓做許久,顧遲雲輕聲道,“媽,我要離婚了。”
他默默低下頭,似乎有什麼從眼眶劃過,隻有墓碑聽到他的呢喃,“如果,沒結婚就好了。”
回去路上他去律師所取了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早在跟嶽母提起這事兒時,他就已經做好準備。
他想,既然雲晚晚對他也沒感情,早些分開是好事兒,也別耽誤了她跟賀銘和好。
家裡他的東西不多,仿佛在開始那一日,他就想到了會有今天,索性沒在這個家裡留下任何個人痕跡,收拾一下午,隻有一個小小行李箱。
若非他真切在這個家裡生活五年,都要以為是來出差的。
今天晚上雲晚晚意外回來的很早,推開門,並非是熟悉的溫馨滿室,也沒有顧遲雲在廚房忙碌的身影,莫名的安靜讓她有一瞬心悸,下意識掏手機給顧遲雲打電話。
另一邊,A大醫學院,當初帶過顧遲雲的導師驚訝於顧遲雲的轉變。
不過五年婚姻生活,就將一個神采奕奕的年輕人變成如今困頓無解的模樣,這可是他最優秀的學生啊!也是他最看好的天才!
當年還沒從醫學院畢業,除了國外常青藤高校用全額獎學金招攬,還有各個醫院的橄欖枝。
本以為他會選一條最優於自己的路,卻不成想,一轉頭他結婚了。
還過得不好。
“遲雲啊,你怎麼......”導師心痛不已,風燭殘年的老人遍布褶皺的手拉住他,“你若真的不開心就換條路吧,你知道有多少人等著你回到手術台上嗎?”
作為醫學院的學生,他是唯一一個還沒完全畢業就能聯合各位聖手一同上手術台的人,極致的穩準狠,行業內沒人能挑出毛病。
顧遲雲笑了聲,安撫般拍拍老師的手,“馬上就離了,今天我來是想麻煩老師恢複我的學籍,各種手續我最近來辦。”
一聽這話,老師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
“嗯。”顧遲雲也有豁然開朗的感覺,輕聲道,“五年,我們也算是扯平,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今天回去就簽字離婚,年前您跟我說的D國醫學院留學名額......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
“有有。”老師連忙翻箱倒櫃,找到他留下來的申請書,“你看,名字我都簽好了,就差你了。”
果然還是老師惦記他。
剛從辦公室出來,手機響了起來,掏出來一看,居然是雲晚晚。
已經記不得上一次通電話是什麼時候,偶爾他打電話問是否回來吃飯,都是雲晚晚秘書接的。
“在哪兒?”對麵淅淅索索,像是剛脫了外衣。
頓了頓他道,“在學校,老師喊我回來問話。”
雲晚晚皺起眉頭,“你都畢業這麼久了,還有什麼可問的?趕緊回來。”
“好。”他聲音一如既往,並沒讓雲晚晚聽出什麼不對,心中卻隱隱有些期待。
他收拾好的行李就在客廳,雲晚晚用心就能發現。
指紋開門,推開就是一室寂靜,顧遲雲瞥向沙發角落的行李箱,還在那好好地,沒人碰過。
他到底在期待什麼?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你別著急。”
雲晚晚像是剛洗過澡,頭發還濕漉漉的,麵上有些焦急,換做平時,他肯定會勸雲晚晚將頭發吹乾了再出去,哪怕她嫌麻煩,也會親自上手。
可今天,顧遲雲沉默著將離婚協議拿出來。
他還站在門口,連鞋都沒來得及換。
都不用想,一定是賀銘的。
一個電話掛斷,雲晚晚立刻給秘書打過去,“你現在開車去接賀銘跟笑笑,笑笑發燒了,送他們去醫院,我現在過去。”
走到顧遲雲身邊,她幾乎眼前不是雕塑而是活生生的人,居然直接繞過去。
顧遲雲不再忍耐,直接將離婚協議遞過去,“簽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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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晚晚這才抬頭看他一眼,目光一頓,“你......笑笑生病了,我過去看看。”
“嗯,沒關係。”顧遲雲點頭,“我們離了婚,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照顧賀先生以及他的孩子。”
“別鬨,我著急出門。”雲晚晚一手舉著電話,一手披上衣服,見顧遲雲還是不動,有些煩躁的從他手中搶過筆紙,利落簽上名字。
她滿臉不耐煩,“你也就要錢的時候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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