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上一世，他富貴通天，可是連卷草席都沒有給我，將我迎風灑在舒念月的墓碑前。
我又憑什麼給他銀子，讓他去安葬程母？
我問他道：“你不是日日給舒念月開花船嗎？怎麼，她不給你月錢？”
程逸在我這裡吃了閉門羹，失魂落魄回去了。
晚上我查賬回來時，卻看到程冉在公府門前等我，她跪倒在我麵前哭訴：“趙姐姐你行行好吧，就讓我進你們府中做個丫鬟。我哥哥要我去做跟舒念月一樣的營生，我不想做暗娼。”
“求求你了。”
這個時候程逸跟舒念月從後門趕了過來，程逸惱怒下給了程冉一巴掌：“你念月姐姐這麼高貴的人都做得，偏偏你就做不得？快些起來，那老爺已經給了銀子讓你過去，你就當是給母親買了口棺材，儘孝了吧。”
可是舒念月並非是好人，她隻是將自己不喜歡的那些客人扔給程冉而已。那些下等的客人身上有病，沒過多久就將病過給了程冉。
而程逸依舊沉浸在舒念月賺夠銀子後就跟他成婚的幻想中，絲毫沒有意識到，舒念月本就是為了攀附權貴才來的京城。
我在秦國公的生辰宴上見到了舒念月，她抱著琵琶慢慢彈著，依舊是那副清高樣子，眼睛卻緊緊盯著賓客，在尋覓自己能托付終身的良人。
我與姐妹們閒聊，討論著我與燕王的婚事。
她聽到後，抱著琵琶離開，默默不再言語。
我知道她心中有事，便跟在她身後，卻見她在後花園裡攔住了燕王，抱著琵琶對燕王行禮，臉上神情無辜又倔強。
燕王不明白她為何攔著自己，便問道：“這位姑娘有什麼事情？”
她似乎是糾結半日，冷冷開口道：“那趙嫣並非良人，她婚前失貞，成婚第三日又流過產，我私以為她這種女子配不上王爺。”
“今日來找王爺，是怕王爺被她蒙騙了，王爺這種人，應當配品性高潔的女子才對。”
燕王並未給她留臉麵，當場戳破她的小心思：“姑娘的意思是，我應該找你這樣的暗娼才對咯？我跟趙嫣，我們二人算得上門當戶對，況且她家財萬貫，也會經商，我娶了這樣的女子也能幫扶我，我為何要你這種品性高潔出身貧賤的女子呢？”
“還有，不是高昂著頭便能證明自己清高，暗娼可清高不到哪裡去。”
舒念月被人懟了一頓，臉上青紅交加，抱著琵琶不知道應該往何處去。
我走到她身邊：“舒姑娘還不趁著現在年輕貌美，趕緊找個人嫁了，莫不是要跟那種不能科舉的人廝混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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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需要太高的門第，那等三四品官員家中，若是能夠嫁進去，也能夠一世衣食無憂。”
或許是我這句話終於將她點醒了，她匆匆忙忙回到了生日宴上，重新開始尋找自己的目標。
這次她不在找公子哥兒，而是盯上了那些年齡略大些的官員。
我讓小廝將她在後院勾引燕王的事情傳了出去，當晚程逸就狂性發作，用鞭子抽了舒念月一頓。
這時候的舒念月也顧不得什麼體麵了，嚎叫聲傳到了兩條街之外，隻求有人能夠救救她。
這一日過後，程逸不準她再出門接客，自己也找了個豬肉鋪子學習殺豬養家。
認為自己賺錢了，舒念月就會心甘情願跟著自己。
但是這頓打堅定了舒念月想要逃離的決心，半個月後，趁著程逸不在，戶部尚書命人抬著一頂粉色小轎，要將她抬進府中做姨娘。
下人告訴我這件事後，我趕緊讓人通知了程逸，程逸是在長街上碰到舒念月的。
他把舒念月從轎子上拉下來，推倒在地：“我們兩個不是定親了嗎？你為什麼還要給別人做妾室，我說了，我可以殺豬養你。”
舒念月卻是對他滿臉嫌棄，她道：“我們兩個又沒有成親，以前你是京官，我才想到來投奔你的。如今你成了殺豬匠，未免也太不體麵了。”
“你說你能養我，你怎麼養我，靠你殺豬還是靠你那個得了花柳病的妹妹做暗娼養我？程逸，你醒醒吧，沒有銀子，你談什麼養啊？”
舒念月終於露出了自己原本的麵目，可程逸仍舊緊緊抓著舒念月不肯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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