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脈道上忽輕忽重的按。
很快，他又問：“有什麼症狀？細致說說。”
沒等她回應，又拉著她往單元門裡走，“進去說。”
時露幾乎沒有反應的時間，她唇乾舌燥，嗓子又癢又啞，身子遲緩無力，幾乎是任由他擺弄。
站在電梯裡，她的暈眩感更重，幾乎就要癱軟下去，被他一把扶住，拉著靠在肩頭。
她瞬間有了支撐，靜靜聽自己沉重熱燙的呼吸，以及身後胸膛的起伏。
她微微閉上眼，很快被他拍了下，上頭的熱氣噴在她臉上，“想吐嗎？”
她搖頭，想說很累，意識此刻境況，又吞了回去。
電梯門一開，他將她半邊身軀拉扶著走出去。
時露從沒想到與沈雲橋會有重逢的一天，甚至沒想到他走進她家是以這樣的方式。
他將她扶進客廳沙發，她卸了力一般重重一坐，整個不由自主陷進沙發裡，見他湊近，陷得更深了，雙目不由瞪大，盯著他的動作。
兩人對視幾秒，他沒什麼情緒的用雙手撈住她兩腋，將她身體扶正。
“坐好了。”
這話就像是命令，令她不得不執行。
“你們醫生就是這麼對待病人的？”
“對待不老實的病人就是這樣。”
時露一時無話，他又問：“哪兒不舒服？說具體點。”一隻手又搭上了她的脈，很快又讓她伸舌頭。
她回答時聲音不似平日清揚，這會兒微微的暗啞，帶了點病柔之態，一雙眼成了迷鹿。
“舌苔再看一下。”她依言又伸了一次，他打開手機照明燈，一隻手突然捏住她兩邊頷骨，“嘴巴張開點。”
她不明所以，抬眼望他，吐詞含糊，“不是說看舌苔嗎？張那麼大乾嘛......”
幾乎條件反射的往後退，又被他一手扣住她肩，另一隻手捏得更緊，“你就伸出個頭，我能看清什麼。”
時露局促，目光落在他鼻頭，停在那裡，睫毛微顫，微微張大嘴巴，探照燈似乎一下子找到縫隙，毫不猶豫在她整個口腔都照了一遍，不過幾秒，他又收回了動作。
他起身：“我去醫院拿藥，你先喝點溫水。”
說著走去臥室，拿出一床被子，蓋在她身上，時露安安靜靜看他掖被子，好奇為什麼不讓她去臥室躺，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問的太奇怪。
他身量高大，俯身時就像有什麼重壓下來似的，他的臉越來越近，時露不由閉上了眼。
氣氛遲滯，她不禁囁嚅了聲：“樓下不遠就有藥店。”
他沒聽到似的走去玄關，腳上的女士拖鞋因為瘦短不合腳，走得有些緊促，他絲毫不覺得怪異似的，一邊利索換鞋，穿上羽絨外套。
“我開的藥有一部分藥店沒有，見效快，你明天應該就能恢複。”
14 新年快樂，初五開工
在時露的認知裡，沈雲橋從不是個會撒謊的人，且他也不會拿自己的醫術扯謊，她沒急著去吃剛買的快克，安靜的閉上眼。
心中隱隱有一種期待感浮現。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聽到門口有窸窸窣窣轉動鑰匙的開門聲，時露一驚，猝然警惕般的起身，一麵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下意識的開口問“誰”，在看到沈雲橋進門的刹那，這才反應過來什麼。
“你拿走我家鑰匙？”她驚訝望他，口中想罵一聲又被嗓子裡的癢給絆住了。
沈雲橋脫下羽絨外套，渾似看懂了她的表情。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你家沒什麼值得我偷的。”
無意與她爭辯，手裡拎了兩個袋子，徑自去了廚房，把裡麵的藥材和煎藥砂鍋取出來。
公寓空間小，廚房與客廳連在一起，沒有隔斷，她躺在沙發裡，抬眼就能看到他忙碌的動作。
他先把藥分開，從大袋子裡取出一個單獨包裝的小袋子，裡頭是青色的細草枝一樣的藥材，他慢條斯理的先倒入砂鍋，再放入水，在煤氣灶上大火煎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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